徐來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拿出個日記本兒:“李局、韓局,我平時有個記事的習慣,特別是工作上的事,防的是有一天記不住,說不清楚,你們看這兒。”

徐來把日記本兒翻到一個頁碼,指點著讓李斌良和韓心臣看,有年月日,也有具體事件經過,上邊清楚寫著,收繳了三支自製“六四”手槍,被張華強收走。

“當時,我讓他打個收條,可是他說‘我拿走了打什麼收條,你是不是不想在特巡警幹了。’我就不敢再說了。”

“那你現在為什麼敢說了呢?”

“張華強不在局裏了,再說,案子這麼大,我害怕再隱瞞下去,擔不起這個責任。對了,他把槍拿走後,我一度很是擔心,後來一直沒出事,也就漸漸放心了。”

“可是,林希望被害,你就沒聯想到這些槍嗎?”

“沒有,我沒法想象,張華強會幹這種事……”

正說著,一個人的手機突然響起。徐來從懷裏把手機掏出,看了一眼,現出不安的表情,把手機拿到李斌良麵前。

“李局、韓局,你們看——”

徐來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張華強的名字。按照李斌良指示,徐來當著他的麵接起手機,而且開了揚聲器,李斌良和韓心臣在旁清楚地聽到了張華強的聲音。

“徐來,你幹什麼呢?”

“這……是張局,值班呢,不過,李局長剛才給我打了電話,要我去他的辦公室一趟。張局,你有事嗎?”

“嗯,沒啥事。李斌良找你,知道什麼事嗎?”

“不知道。”

“那就注意點兒,這種時候,別亂說話,給自己找麻煩。”

“張局,你什麼意思啊?”

“就這意思,你尋思尋思吧。好了,我撂下了!”

徐來拿著手機,不安地看著李斌良,甚至透出幾分恐懼。

“李局,你聽到了吧,張華強要是知道我跟你們說了這些,不會放過我的,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這你放心。如果這支槍出了事,他沒機會報複你了。對,他要再問你,你就這麼對付他……”李斌良對徐來交代了幾句,留下他的日記本兒,讓他離去。

片刻,李斌良的手機響起:“李局嗎?我是張華強。你在辦公室嗎?”

“在。”

“我有事找你。”

看來,武權已經把什麼都告訴他,他要變被動為主動,找上門來了。

一會兒工夫,張華強就推開門走進來。“李局,怎麼著,聽說,有人懷疑我?”

李斌良沒有馬上回答張華強的話,而是注意打量了他一下,今天他沒有穿警服,而是穿了一身高檔西服,狂勁兒好像沒減多少,瞧,一副氣勢洶洶的問罪模樣。

“張華強,你別這麼說,這不是懷疑,而是常規調查,換你指揮破案,有這樣的線索,你也得調查吧?”

“那好,你們查吧,我來了,隨便你們查。”

“那好,上次,我們在帝豪盛世搜出兩支仿‘六四’自製手槍,這你承認吧?”

“承認。怎麼了?”

“還有一支在哪兒?”

“什麼還有一支?一共就兩支,還哪來的另一支?”

李斌良一下子嚴肅起來:“張華強,要是沒有確實的證據,也不會找你。徐來證明,他當時交給你的是三支黑槍。”

張華強急著說:“哪來的三支,就是兩支,徐來胡說八道!”

“我們剛才對徐來的辦公室和辦公桌進行了搜查,找到了他的一個日記本兒,瞧,在這兒,上邊有記錄,你瞧,這筆跡,是舊的吧,不可能偽造吧?”

李斌良把徐來的日記本兒打開記錄的頁碼,讓張華強看。

張華強看著日記本兒,一下愣住,臉上的肌肉顫抖幾下,但是,他馬上一咬牙說起來:“李局,這算什麼,就算這個日記是真的,就能當證據嗎?這不過是徐來自己的記錄罷了,誰知他記錄時是什麼心態?或許,是他自己把槍藏起來一支,故意寫在這兒,準備有朝一日嫁禍給我呢。反正,我就收了兩支手槍,沒有第三支。對,你要認為這是證據,就把我抓起來,看能不能判刑?”

對於張華強這種態度,李斌良是有思想準備的,也沒想輕而易舉地就把他拿下來。跟他談,隻不過是敲打敲打他,表示出一種姿態罷了,也是對武權審查陳青的一個反擊。因而,李斌良並不著急,而是平靜地對張華強說:“你急什麼,我們隻是找你了解一下情況,瞧你的態度,就好像案子是你幹的一樣。你也知道,林希望和謝蕊都死於這種手槍,我們能不進行調查嗎?所有的線索都得調查。對,實話跟你說吧,這支槍,是偵破這兩起殺害警察案的重要線索,我們一定要一查到底。你先回去吧,在調查中如果發現什麼,恐怕還得找你!”

張華強氣哼哼地說:“好,我隨時恭候,有本事就把我抓起來,判刑,槍斃!”

張華強氣勢洶洶向外走去,腳步聲遠去,消失了。

李斌良和韓心臣對視一眼,韓心臣冷笑一聲:“色厲內荏!”說得很準確。

突然,陳青的吵聲遠遠傳來,迅速逼近:“什麼東西,案子在這兒擺著,你們不去破,卻他媽的審上我了,你們想幹什麼……”

陳青從門外衝進來:“李局,你知道不知道,他們憑什麼審訊我?難道我會殺害謝蕊嗎?啊,他們想幹什麼……”

吵聲未落,魏忠成和霍未然也匆匆闖進來:“李局,你看,這……”

李斌良喝止了陳青,讓他離開,然後問魏忠成和霍未然,從陳青口中問出什麼來沒有。他們說沒問出來,但是感覺,陳青有話沒跟他們說。

瞧,這成什麼了?放著這麼大的案子不去破,內部殺起來了。

李斌良正要說些什麼,門外忽然傳來女人的哭聲:“咋會這樣啊,咋會這樣啊,我的閨女呀,是誰害了她呀……”

李斌良這才想起,已經派人派車去接謝蕊的家人,看來,他們來了。

哭聲中,一個三十出頭的男青年攙扶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走進來,鬱明搶先一步跨進來,對李斌良小聲說:“謝蕊的母親和哥哥!”

在這種情況下,魏忠成和霍未然也忘了跟李斌良理論,李斌良讓他們離開,不要再和陳青談了。二人互視後,訕訕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