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若琳。”左言修冷笑著說:“你們去調查宋若琳,她是所有的線索,而且,綁匪也承認了……”
“是宋氏集團的人做的?”警察也聽過宋若琳的名字。
“對。”
他不再多說了,這件事遲早要水落石出!
醫院一直緊急的治療著,終於,在雨聽了之後沒有多久,夏夜靈被推出來。
她臉色是蒼白的,帶著氧氣罩,絲毫不像平時那樣活潑。
左言修追上去:“她怎麼樣了!夏夜靈!你怎麼樣了!起來跟我說句話!”
“請你不要這麼暴力!”護士狠狠地推開他,眼裏是氣憤:“她剛剛做完手術,子彈雖然取出來了,但是人還需要觀察四十八小時,你要繼續折騰她嗎!”
左言修連忙放開,不敢再折騰了:“對不起……對不起……”
不知是說給誰聽。
“言修,你的傷口也需要處理一下。”蓮姨對左言修溫柔的勸告著:“現在人沒有事了,你再不去處理就要出事了!”
是啊,左言修有一條手臂,已經失去了知覺。
現在腫著,他卻絲毫感覺不到。
誇張到幾乎撐破了衣袖。
左言修被轉送到骨科,剪開了外麵的衣服,才發現,一條手臂已經青紫。
有一截小小的白色露在外麵,十分的猙獰,是森森的白骨。
“天哪!”護士驚叫起來:“快替他準備手術!是骨折!”
“不著急這個!”左言修自己完全感覺不到疼:“我先去看看小靈,她才剛……”
“你不要再擔心了!”護士很感動,但還是強迫他:“你想讓這條手臂廢掉嗎!”
“我……”
兩家父母也趕過來,夏父忙說:“言修快去做手術吧!怎麼你也傷這麼重……”
護士見他還有點固執,說:“你不要擔心,夏夜靈她運氣很好,那顆子彈本來差點打中心髒,但被肋骨卡住了,現在取出來,可以斷定沒有生命危險了,但還是需要觀察兩天,她那麼好的女孩子,為了救你才受傷,如果她醒來看到你現在的樣子,肯定會難過的要死的!”
是啊……左言修終於放了心。
那麼:“好,做手術,要快一點!她醒來如果看不到我會很擔心的……”
手臂漸漸回歸了直覺,骨頭斷裂的疼,是錐心的。
左言修被推進手術室,打了麻藥之後,緊繃的神經,也無可奈何的休息下來。
詹初顏率先趕來,見到走廊中的父母們,連忙問:“伯伯伯母們,小靈和言修怎麼樣了!”
一個是自己心目中最美好的女生,另一個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他擔憂,他惶恐。
“小靈已經做完了手術,中了一槍,但子彈沒有擊中要害。”蓮姨溫和地說:“你不要擔心,她一定會沒事的。”
詹初顏稍稍放心:“那言修呢!他現在人在哪裏!”
“還在做手術,小靈的情形太嚴重了,大家都沒有注意到他的傷也那麼重。”夏母難過的說:“一條手臂都骨折了,腫的老高,那孩子都不知道……”
看樣子,都不致命,還好……
真的還好。
隨後,邢星和陸婷婷也放下所有的事趕過來,詢問過他們兩個人的情況,大家都稍稍放心了,但都非常不平靜。
“剛剛學校裏來了警察,把宋若琳帶走了。”陸婷婷跟大家一起看著重症監護室裏的夏夜靈,解釋說:“我們才知道原來是左言修和夏夜靈出了事,警方接到了左言修的指控,說這件事很可能是宋若琳主謀。”
“我也感覺就是她!”詹初顏憤怒地說:“真沒有想到,看起來那麼不錯的一個女生,骨子裏原來壞成這個樣子!”
“她看樣子也不太清楚這件事。”邢星疑惑的說:“否則,這樣的槍擊傷人案件,她不會不知道後果的。”
現在誰都得不出一個結論,陸婷婷便說:“不管怎麼樣,沒危及到生命是最好的,不過他們現在的樣子,真希望以後不要再有什麼災難了。”
全都沉默下來,大家紛紛為夏夜靈和左言修祈禱著。
四十八小時中,幾乎德藝高中的所有人全都出現了。
他們帶了花和禮物前來看夏夜靈,她是所有人的公主,她不能有事。
絕對不能。
左言修手術完畢,被強迫留在床上休息,他其實也是渾身狼狽,包滿了紗布,根本不能動彈。
還好,他們兩個在同一個病房,因為左言修強烈的要求。
他必須時時刻刻的看著她。
外麵總是淅淅瀝瀝的下著雨。
夏夜靈已經離開了重症監護室,被醫生宣告脫離了危險期。
可即使外麵的雨水那麼大,天天都有絡繹不絕的同學來看她,她依然沒有醒轉。
整個人,隻能依靠生理鹽水續命,她漸漸的瘦下來。
也許,她隻是太累了,需要好好地睡一陣子。
自從回國,她幾乎沒有過過一天舒坦日子,盡管她是個那麼堅強的女孩,卻也累了。
累得,聽不到左言修的呼喚,聽不到詹初顏、陸婷婷和邢星的焦急,也聽不到所有人的祝福。
房間裏都是花香,他們希望她能夠醒過來,還是從前那樣,跟大家笑啊,鬧啊!
德藝高中已經太脆弱,承受不起任何的死亡。
尤其是她,她不是路人甲,她不能死掉,她幾乎是德藝高中的主心骨。
都在等待著夏夜靈醒來。
她卻……一直辜負著大家。
纖長的睫毛,在喧鬧的雨聲中,緊緊地閉著,沒有動作。
很偶爾的,她的頭發似乎動了動,就會有一群人去找醫生,焦急的圍上來,醫生檢查過,很無奈地說:“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可能是因為人太虛弱了,她的身體機能沒有什麼問題,但一直昏迷不醒……我們也正在研究方案。”
大家圍在病床前,一次次的失望著。
猛然想起第一天,夏夜靈來到學校。
她站在講台上,滿心歡喜的介紹著自己,卻被狠狠地打斷了。
她曾經倔強的指著傷害她的人,告訴他們她永遠都不服輸。
她也一次又一次的站在弱小的同學麵前,告訴他們她會保護他們,會做他們的朋友。
她也曾迷失,卻終究還是拗不過自己的心。
她一直都那麼鮮活,以那麼努力地,堅強的姿態生活著,現如今……
她卻一直都沒有醒來。
她一直都過得那麼辛苦,在苦盡甘來的時候,她卻睡了。
一直都不能醒過來。
這天,是周日,有了其他人來看她。
是一位神父。
“我來看看她。”神父的聲音莊嚴沉靜:“她每個禮拜都會來教堂,但這次,我們沒等到她,聽說我們的孩子出了事。”
所有人都難過的哭起來,他們一再的叮嚀自己不要哭,卻還是忍不住眼淚。
“她還沒有醒來……”一名女生哭著說:“你可不可以請求上帝,不要帶走她……”
“當然。”神父微笑著,用慈愛的神情望著孩子們:“我今天來,是要為了我們的孩子祈禱。主把她這樣的人帶來,是因為她是一位天使,會把愛帶給大家。”
神明隻是寬慰的話,大家仍是止不住眼淚。
“不要哭,相信我,我們會一直祈禱,神愛世人,她隻是睡著了,大家要笑著,生活得更好,等她醒來,才會感到快樂。”
所有人全都哭著,望著神父,明知無用,還是想要期盼上帝把他們的天使送回來。
可是她還不醒來。
沒有病痛,醫生卻說,她現在的情況非常不樂觀,因為一直不醒過來,身體的機能會受到一定的影響,就像她的人,現在已經消瘦了。
左言修焦急著,他每天都在關注她的情形,他好了很多小的傷口已經愈合,她卻一直都沒有醒來。
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其實不過幾天吧,聖誕節都還沒有到呢,可是大家全都擔心著,每天德藝高中都有絡繹不絕的人前來看她,大家期盼著,就像神父說的,不要難過,也不敢去擔心。
全都盼著夏夜靈好起來,要快快的好起來。
她的傷口已經在愈合了,隻是因為人還沒有醒來,不能進食,非常虛弱,傷口的愈合速度也非常緩慢。
但是……她一直經過檢查,都沒什麼病發症。
倒是左言修,因為擔憂,常常跟醫生作對,他的傷口有些感染,還好,也不算嚴重的。
不管怎麼說,大家全都脫險了,學校一直傳來消息。
有人不停的傳來消息。
因為都希望夏夜靈即使昏迷也在第一時間知道這些新聞,每天都有人來傳達給大家關於學校的最新消息。
先是陸婷婷告訴大家:“宋若琳被警察釋放了,她不知道這件事,她交代了,雖然她曾經確實跟父母抱怨過,但她本人並沒有打算用這樣的辦法解決。”
“哼!”有人反對的很厲害:“我們才相信了啦!她肯定有這樣的想法!”
“不管有沒有。”詹初顏淺笑著說:“她都沒有真正參與進來,她媽媽已經被逮捕,並且謀殺的罪名成立,已經被警方逮捕,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被公訴了!”
大家都開心起來:“太棒了!真希望判她很多年或者直接槍斃,她太可惡了,居然找到那些那麼壞的人來害小靈和言少!”
“對吼!我爸爸說,她犯的都是重罪呢,現在抓到了,肯定要判的很重呢!”
左言修已經開始複課。
學校裏現在顯得很亂,很多工程都開始進行,仿佛可以見得到德藝高中未來漂亮的樣子。
所有人都很興奮。
就連……左言修也是。
“教育部最終的批文下來了!”課間操時間,校長親自宣布:“德藝高中將正式成為育才大學的第一附屬中學,因為我們學校最近的表現,教育部長特意說,等到新教學樓落成之後,他會親自前來剪彩!”
沒什麼人在歡呼,大家全都交頭接耳:
“育才大學……好難聽哦!名字還不如歸到清揚那邊呢!”
“是哦!還是我們的德藝高中好聽了啦!你們看,是德才兼備的意思呢!”
“育才……聽著就很老土了啦!”
大家都不喜歡,但是,這是經過了那麼多事之後,才保住的最終結果。
大家都還算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現在,德藝高中變得很不一樣了,是的,一個名字什麼都不能改變,大部分同學們,還是會不小心寫成德藝高中。
黑暗高中的名頭漸漸地小了。
似乎,人們漸漸的忘了這名頭,大家更多的是記得這所學校當初是怎樣抗議他們的學校被拆分,也記得,這所學校裏發生了那麼多的事以後,他們是怎樣帶給了所有人感動。
德藝高中的名字,漸漸被載入曆史。
所有人都記得,他們這個學校,是如何華麗的轉身,最後成為舉世矚目的學校。
但所有在德藝高中生活過的學生們,也都記得,曾經,是一個女孩,帶領著許多的人,努力的去改變了一切。
可是這個女孩,現在還躺在醫院裏。
宋若琳終於經受不住學校裏所有人對她的鄙視,黯然轉學。
知道這個消息,同學們一陣歡呼,他們真的太快樂了!
“小靈,現在我們學校已經變了好多哦!”陸婷婷又來看夏夜靈,她仍是閉著眼睛沒有醒來的跡象,但她依然有好多消息告訴他:“同學們雖然偶爾還會整蠱一下,但都是很小的事,而且,都是會讓所有人開心的整蠱。現在,我們學校已經沒有任何打架鬥毆的事件了,大家全都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我啊……就希望能夠努力的幫媽媽經營好麵店,如果可以,我也很想做老板哦!”陸婷婷笑著說:“邢星說他還要繼續發奮自己的廚藝,他要做最有名的廚師!”
沒有回音。
她卻仍然堅持不懈的說著:“還有哦!那時候每天都在整你的於欣桐,她好像也有了一點點變化,她很少說你的壞話了,甚至,有人要是不知道夏夜靈的好,她還會衝上去打人呢!”
“小愛她,加入了動物保護的協會,她現在,寫了很多文章來保護動物呢!她說,她這一輩子,都要努力的去保護動物們……”
“詹初顏他總說,自己要一輩子守護你,左言修似乎有點不爽哦!但是左言修什麼都沒說,他們常常在一起吃飯,有一次,有人挑釁詹初顏,都被左言修打趴下了呢!詹初顏他……現在不是很開心,常常去教堂做禮拜,我猜,他的願望,一定是你能夠好起來……”
“還有左言修……”陸婷婷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在靜謐的病房中,她的音色格外動人:“他……是最不快樂的那個人,小靈……你應該醒過來的,否則,你給了所有人快樂,左言修,他卻一直都沒辦法快樂起來。”
是的,左言修是那個最不快樂的人。
他仍然每天去上課,大家都敢於跟他打個招呼了,因為左言修的脾氣沒有那麼暴躁了。
他常常麵帶著微笑,聽說,他也信奉了基督教,常常跟詹初顏一起去聽禮拜,一開始的時候,他還是昏昏欲睡的,後來,漸漸地,也開始明白經書中的含義。
大家都發現左言修悄悄的變了,雖然有人敢於挑釁他們學校時,左言修還是會出麵解決,那時候的他,還是很厲害,很凶狠,但是……平時的時候,他都克製著自己的脾氣,非常的溫和。
但……也常常有人可以發現,他看著夏夜靈的座位,一直在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