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的狐狸好像清醒了不少。
他聽說過,路堯小時候在福利院長大,沒吃飽過,大一些被收養,養父酗酒,養母出軌。
一日三餐隻有冰箱裏冷硬的麵包。
後來有能力掙錢,才去兼職,才能吃飽飯。
但是這胃病,已經落下了。
自小沒被愛過的路堯,現在一直在笨拙地學著愛一個人。
樓嶼腦中一團亂,偏偏禍不單行。
喪屍攻破了防線,他們看著小麋鹿死在眼前。
想起前不久開過玩笑,說池園傻,樓嶼心裏格外不是滋味,強忍眼淚給了自己一巴掌。
小麋鹿從來都不傻,他也從來都不是貪生怕死的人。
他很勇敢,他保護了一直崇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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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完池園的葬禮,這些天所有人都提不起精神。
他們都很累,卻睡不著。
樓嶼呆坐在家裏沙發上,眼神渙散看著地麵。
路堯沉默地走過去,脫下自己尚帶體溫的外套包裹住狐狸,小心翼翼,虛虛地環抱他。
出乎意料,內疚的狐狸脫力埋在路堯懷裏,手指攪緊他的衣擺,腦袋又往裏麵埋了埋。
“哭了?”路堯問。
“沒……”樓嶼吸吸鼻子,悶聲說:“病毒還是蔓延出來了,以後……該怎麼辦?”
路堯沉默許久,扶著樓嶼肩膀輕輕推開他,冰涼的指腹擦去狐狸眼角即將掉落的眼淚。
“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說。”
樓嶼紅著眼,“什麼?”
“上級已經決定,丟下綜合能力差的特種人,你們三支隊伍,加起來,會丟下接近三十人。”
路堯還未說完,一把抱著狐狸的腰,精準逮著了氣炸毛的樓嶼。
“聽我說。”
路堯像是忽然有了巨大的勇氣,把他抱進懷裏,手臂收的很緊。
“聽我說完……樓嶼。”
“今天我碰到了顧城和葉軟,他們會留下帶其他隊友一起前往w島,我和他們商量好,一起合作,我留下來和你們一起走。”
“別害怕,不論什麼時候,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
樓嶼眼淚倏然止不住滾落,嘴唇顫了顫,說不出話,不可置信看著他。
以路堯的能力,上級有多麼重視,他大可以這一次依然不管不顧強行帶自己離開。
但他沒有。
他選擇留下來,哪怕前路漫漫,充滿危機,也要和樓嶼一起。
路堯讓樓嶼意識到,他真的在學著怎麼樣真正的愛一個人。
“我愛你。”路堯耐心擦去他臉上的淚珠。
“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路堯低聲笑了笑:
“葉軟和你出生入死那麼多年,現在末世了,換我來,到時候如果我還能活著……”
“你能不能試著……愛我?”
樓嶼腦子裏一團亂,隻知道攥緊路堯衣擺,心裏仿佛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路堯手掌撫摸樓嶼的臉頰,“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像這樣為我難過嗎?”
樓嶼抽噎地說不出話來,想告訴他不會死,下意識搖搖頭。
隨後感覺意思不對,又連忙點點頭。
路堯笑了起來,這麼多年拉扯間,他從未這麼開心的笑過。
像是得到了屬於自己的糖果,眉眼都帶著帶笑。
那些圍繞著他的陰冷戾氣,逐漸散去。
樓嶼清楚的看到路堯眼睛有淚光閃現。
路堯啞聲道:“我這一輩子最後悔的,是三年前不顧你意願強迫你。”
始終忘不了初遇第一眼。
懶懶散散出現在窗口的狐狸,一雙含情眼睛望過來,令他心髒悸動,再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