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攀爬了近一個時辰,就在三人終於接近峭壁頂端的時候,伍四合忽然間發現了頂端左側有光源晃動,而且距他們頭頂的位置愈來愈近。
伍四合見狀雙手一鬆,身體猛地向下一沉,然後憑借著記憶,落在柳落渠和唐安蜀之間的空當,用手中的岩爪牢牢抓住峭壁的同時,沉聲道:“避光!”
“避光”算是江湖上的黑話,意思就是躲起來,不讓人發現,而在這裏,還有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隱身”。
伍四合、柳落渠和唐安蜀三人從隨身的千機囊中各自掏出一卷布來,在手中抖開後,將那層墨綠帶灰的薄布披在後背之上,同時緊貼在峭壁之上。
“別動!別出聲!”柳落渠低聲叮囑道。
這種別號為“裹屍布”的偽裝布在風滿樓人手一件,根據不同的任務地點,偽裝布的顏色、形狀、大小都不一樣。執行任務的殺手都會在勘察完任務執行地之後,按照需要重新定製偽裝布,就是為了可以潛伏在距離暗殺目標最近的位置,力圖做到一擊必殺。
為何又叫裹屍布呢?
原因在於,除了夜間或者光線微弱的環境下,如果近距離使用這種偽裝布,會被目標輕易發現,從而當場被殺,所以又被那些個殺手們稱為裹屍布。
很快,行走在峭壁頂端的那7人巡邏隊慢慢走了過來,為首那人左手舉著火把,右手則緊握著一個沒有打開的手電。
因為手電還是稀罕物,就算是軍隊,都對手電電池有嚴格的管控,所以在沒有必要的前提下,都不會隨便開啟手電,照明基本上都用火把和煤油燈。
裹屍布下的伍四合和柳落渠,都在緊盯著上方巡邏隊手中的火把,而在最右側的唐安蜀則閉上眼,仔細聽著那些士兵的腳步聲。
“七個人,至少有六支長槍。”唐安蜀用極低的聲音說出自己的分析判斷。
柳落渠低下頭,壓低聲音道:“還有兩支花機關。”
伍四合微微點頭,他也從士兵落腳的輕重,以及身上裝備的碰撞聲得出了和唐安蜀、柳落渠差不多的結論。
三人比先前還要緊張了,長槍也就罷了,但那花機關的威力他們可都是見識過的,除非打光子彈亦或者槍支出現故障卡殼,否則根本沒有近身擊殺的可能性。
磔獄的守衛竟然會配備手提花機關?這讓唐安蜀三人很是意外,不過也因此能看出蛇心島上的磔獄對孫三的重要性,也說明孫三的確靠著磔獄賺了不少錢,否則怎麼會買得起這種德國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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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巡邏隊即將從他們頭頂走過的時候,領頭的那名軍官忽然間聽到了什麼,立即打開手電,照向峭壁下方。
看到有光源直射下來,伍四合和柳落渠都下意識做了一個其實對偽裝根本就不管用的動作——把頭埋起來。
懸崖之上,軍官身旁的士兵問道:“長官,應該是鳥吧?”
軍官搖頭道:“如果是鳥,那還好辦,就怕是來劫獄的人。”
軍官說到這頓了頓,又道:“更怕是海耗子。”
軍官說完,其他士兵都渾身一震,立即四下觀望著。
先前說話的士兵蹲下來,晃動著火把查看著下方,又問:“隊長,海耗子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軍官搖頭:“我也沒見過,隻是聽這裏的老獄卒聊起過,說那東西大小和貓差不多,模樣像是耗子,能潛在海中很久,尾巴、爪子和牙齒都有毒,中毒之後,人就會全身麻痹,任由其啃食。”
“什麼東西?”隊伍最後的一名士兵在用繩索降下煤油燈查看峭壁的時候,發現某處有一個黑影在那蠕動著。
這句話讓下方的唐安蜀三人都緊張不已,如果他們被發現,幾秒之後就會變成三具從峭壁上掉落的屍體。
突然間,槍聲響起,三人都不由自主渾身一抖,在他們還沒有回過神來,第一聲槍響還回蕩周圍的同時,槍聲再度響起。
三聲槍響後,唐安蜀三人也終於安下心來,因為子彈並未擊中他們任何一人,而是打中了距離他們左側七八米開外的一處凸出的岩石,將躲在那裏的一群海鷗打得四散飛出。
軍官用手電看清是海鷗後,鬆了一口氣,將長槍扔還給旁邊的士兵:“是鳥。”
士兵接過槍:“我還真以為有劫獄的呢。”
軍官笑了笑:“要是劫獄的倒還好,如果真的是海耗子,咱們就完了,給天眼那邊發信號,讓他們不要緊張。”
士兵聞言,朝著隊伍後方做了一個手勢,隊伍最後的那士兵立即朝著峭壁另外一邊跑去,跑到邊緣後,舉起手中的煤油燈在空中揮舞了兩圈,等看到遠處半空中某處有光源閃爍兩次後,這才轉身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