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做過這樣一個夢,夢裏的天空很藍很藍,雲彩白皙的就像是棉花糖。鬆鬆軟軟的充滿誘人的食欲。我在一塊大青草地裏跑啊跑。這個時候一個人抓住我的肩膀,給我一隻繪製老鷹的風箏。我更加努力的跑,可是無論我怎樣去努力,我也放飛不了這隻繪製著老鷹的風箏。於是我哇哇大哭,哭著哭著,我就醒了…….
學生的時光是一段很快樂、但是也很傻的時光。我天生老實,在學校出了名的老實。上課被人在抽屜裏放了死老鼠,我老實的不敢說話。下課出教室或者學校總有人擠兌我,我老實的不敢說話。吃飯或者在玩耍的功夫讓人從兜裏把錢要了去,我老實的不敢說話。我真的就是那麼老實,很老實。老實到沒有人來喜歡我,沒有人來跟我說話。我隻是一個蹲在牆角玩螞蟻的小屁孩,時間長了便和潮濕陰暗的石頭沒有區別,隻不過我不會身上長青苔而已。
現在回想起來,我的童年和少年,似乎就存在這樣兩種記憶:一個夢,一個很傻得小孩!
我似乎從來不在意自己的人生會有什麼樣的價值,從小至今都是如此認為,而且長大至今也是如此去做。饅頭和麵包有區別嗎?類似於這個概念我從來就沒有過。但是,我總感覺我有與眾不同的地方,因為身邊再也沒有一個如我這樣的人。這樣想想我會覺得自己很特殊,於是,我會覺得挺快樂的。
從學校輟學出來,家長和老師也一致認為這對於我來講是個很不錯的選擇。我這種人繼續接受知識的教育都是白費精力和金錢。於是一家人商量決定,我需要一門得以維生的手藝。例如拿剪刀的理發師或者掄大勺的廚子都不錯。可是,我的意願好像不是做這些搞不清道理的工作。我願意做一些例如白領、工程師,在電腦邊上打打字,找張紙畫畫圖這種工作。家人很尊重我的意願,也似乎很了解我的想法。於是他們幫我我選擇了廚師。
我家所處的這座城市名叫山城。顧名思義,城市繁聚在眾山包圍之中。這座城市曆史悠久,以盛產汽車製造為主。大型的箱鬥卡車馳騁在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樓宇日立,顯示著這座城市正在曆經的輝煌。城市曆經輝煌,百姓卻叫苦連天。記事開始便對這座城市的遊行罷工充滿濃厚的興趣。我家附近工廠居多,輪胎廠、發動機廠、車模廠比比皆是。便有發不出工資的、領導攜款竄逃的引起廠房工人鬧罷工。場麵著實好看。防暴警察拿著膠皮棍和防護盾緊張維護。遊行一旦進入高潮,所謂的暴動便開始了。大街上人群像瘋了似地扔一切手裏能扔出去的東西。防暴警察張牙舞爪的揮著膠皮棍上前不論男女小孩老人便開始胖揍,打暈的摔倒直接扔上警車就給拉走了。
我學徒的飯店是一家本地土菜館,老板和老板娘都是大胖子,40歲左右。老板和老板娘都姓孟。兩人說起話來嗓門出奇的大。我便跟著這老板學起廚師,我嘴裏得叫孟師傅。給他買煙買酒偶爾孝順也都是時常得做的事情。
飯店生意很不錯,早上8點我便得起床開始起火、擇菜、和麵、蒸米飯、捏餃子等等一些雜碎的粗活。孟老板一直有早起的習慣,出去跑跑步,運動運動回來也差不多我起床的時間。他是不屑與我做這些粗活的,曼斯條理的支開竹藤椅,煮上一壺普洱茶,點根煙聽著收音機的早間新聞。我幹的活他從來不聞不看,直到做開買賣用起來發現哪裏不對了才會罵我。
“菜裏還有泥呢!眼睛長哪兒了?”
“米飯都蒸幹了!這還有口感嗎?笨!”
老板娘從來不罵我,當然,老板罵我的時候他也不會幫我。在他眼裏我這種幹活的小雜役似乎可有可無一般。就算不幹了也很好找,類似於我這種不要錢幹學徒的孩子每天都會有大人給托問。
“阿義!”老板晃著他那顆肥胖的大腦袋又開始叫我的名字。
我從飯店忙碌的食客中抱著一摞油膩膩的盤子走向廚房,灶台邊,老板戴著髒兮兮的大圍裙瞪著我。
“哦….”
“快點!”
我飛快的刷著水池中的盤子,腦袋裏麻木的隻有飯店食客的咀嚼聲、灶台上排煙機的轟鳴聲、水池子裏水管的嘩嘩聲、老板粗短有力的呼吸聲。手上分不清是菜湯還是油膩。一滴滴汗珠從額頭上不斷滾落下來,一粒粒融進刷碗的濁水裏成為一色。
我感覺自己幹活一直幹的很好,老板交代的每一樣活我都能做的很好。原因可能我是一個老實人的關係吧!可是,盡管這樣似乎老板總是不滿意我,他從任何方麵都能給我找出一些毛病。而幸好我是一個脾氣很好的老實人,對於他我絕對沒有任何不滿和反抗。雖然心裏有一些怨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