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裏,大雪紛飛,嫛婗皇宮的偏殿之中,一個碩大的火鍋,十來個人圍坐一圈,吃的不亦樂乎。
景明帝喝了一大口酒,不滿道:“你們倒是說話啊,別光顧著吃。荀修提議咱兩家共同攻打梁丘國,你們的意思呢。朕看這幾年荀國吃夠了梁丘的苦頭。”
有個吃的滿頭大汗的大臣道:“陛下說的是。梁丘國騎兵再厲害,我嫛婗和他們的邊界多是山巒,他們沒辦法。荀國和他們是平原相接,這幾年梁丘時鬧饑荒,經常南下騷擾荀國。”
“朕想打。滅了梁丘國,嫛婗兵鋒便所向無敵,天下一統指日可待。”景明帝鏗鏘有力道。
蕭瓚是這裏麵吃的最斯文的,“陛下,臣以為攻打梁丘國需要注重兩點。其一,放棄東南平原,占領西北高地。其二,防範墨國偷襲。”
做她旁邊的孔毓白也不管自己滿嘴是油,狠狠親了蕭瓚一口,“還是我媳婦聰明。我們嫛婗本就擅長攻堅,雖然西北高地易守難攻,又沒什麼油水,但是若得了這裏,我們可以挾高勢俯瞰東南。那塊號稱糧倉的東南之地,就像我們嘴邊的肥肉,什麼時候想吃我們就可以咬她一塊。”
那位滿頭大汗的大臣揶揄道:“孔毓白,我記得前年你們家生孩子的好像是你,做媳婦的應該是你吧。”她轉頭對景明帝恭敬笑道:“臣魏芸不才,願親往墨國。”
“你有法子讓墨國按兵不動?”景明帝問道。
魏芸狡黠一笑,“墨國老太師宋璞的孫女前年給墨主生了個皇子。”話隻說到這裏,眾人都明白了。宋璞三朝老臣,極得墨主信任,門吏遍布墨國,他的孫女有了皇子,對太子墨均能沒有威脅?
景明帝舒暢笑道:“朕就喜歡用你們這些狡猾的狐狸做臣子。”她雖為帝王,但這心腹麵前也沒什麼架子。眾人都會心一笑。
不久,景明帝親筆書信,同意荀國提議,共同出兵梁丘國。
荀國朝堂,荀修心腹大臣王子良進言道:“皇上,梁丘東南之地雖富庶但無險可依,若是西北高地失去,東南便淪為魚肉。我軍進攻重點應放在西北。”
“臣不同意。”說話的是李崇,他是此次荀軍的大帥。“西北無利可圖,離荀國路途遙遠,且易守難攻,我軍勞師遠征,豈有勝算?王大人,我軍一來一去這麼耽擱,難道要給嫛婗國做嫁衣?”
王子良觀荀修似有讚同之色,隻得改口道:“李大帥久經沙場,下官自愧不如。既然如此,還請皇上修書給墨主,請他出兵嫛婗國。梁丘滅國之日,嫛婗衰敗之時,到時天下盡在皇上的囊中。”
荀修大喜道:“愛卿所言極是。”
墨國朝堂兩派激辯正酣。太子墨均等極力主張趁機出兵嫛婗國,老太師宋璞等則恰恰相反,主張按兵不動。
墨均心腹何明寶諫言道:“皇上,我墨國國力最弱,若是不趁此崛起,將來難免任人宰割。”
“那是荀國的詭計,”宋璞的門生唐孝寬斜眼看著何明寶,譏諷道:“何大人不會是荀國的奸細吧,怎麼老替荀國說話。皇上明察,他荀國去和嫛婗國聯合,卻要我們去嫛婗背後捅刀子,什麼好事都讓他荀國占了,還把不把我們墨國放在眼裏?當年嫁給我們一個假公主,現在又要我們做小人,像荀修這種人,皇上,我們不能不防啊。”眾大臣紛紛點頭。
墨均見形勢不利,急道:“父皇,嫛婗國乃心腹大患,此次她們出兵梁丘國,必是首尾不能顧,天賜良機,不可錯過。”太子發話,群臣倒是不敢接話。
老太師宋璞卻不吃這一套,冷冷道:“太子殿下,老臣想問,嫛婗國是我們的心腹大患,那荀國就不是我們的心腹大患?若是嫛婗皇帝也來信讓我們出兵荀國,殿下該當如何啊?”此言一出,群臣議論紛紛,多半是讚同之聲,連墨主也頻頻點頭。
墨均壓下怒火道:“老太師,就國勢而論,嫛婗強於荀國,若是打敗嫛婗,墨國強勢崛起可抗衡荀國。但是即便我們打敗荀國,也不一定能抗衡嫛婗。墨國要放眼天下必定先要搬開嫛婗這座大山。”
宋璞冷笑道:“殿下也說要打敗嫛婗才可,那要打不敗嫛婗呢?”他又對墨主道:“皇上,嫛婗雖是女子之國,但曆來善守,當年她們積弱之時,多少強國都沒有攻破過定勝關。現在單憑我們墨國一己之力,就想戰勝嫛婗?那嫛婗皇帝又不是傻呆之輩,她會沒有準備?這分明就是荀國借刀殺人之計,目的就是讓我等兩國兩敗俱傷。臣以為還是靜觀三國纏鬥,我墨國坐受漁翁之利才是。太子素來雄才大略,本是墨國之幸,隻是別受身邊小人挑撥,自毀國體。”
墨均氣得臉色鐵青,嗬斥道:“自毀國體的是你等這種隻貪圖安逸的蠹蟲。老匹夫,我墨國將來就毀於爾等之言。”
宋璞渾身發抖不能言語。墨主大怒道:“逆子,朕還沒有死,朝堂之上還輪不到你在這胡言亂語。給朕滾出去。”
墨均被轟出了殿外,卻不離去,等著散朝。不大功夫,群臣陸續而出,何明寶快步走到他跟前,搖頭道:“殿下,皇上采納宋璞的意見,命唐孝寬領兵十萬在蒲水關和嫛婗對持,做做樣子,兩邊都不得罪。”
墨均不甘道:“如此良機,唉,這個老匹夫。我墨國有那麼多錢有何用,兵戈不利,將來堪憂啊。”
“戰機還會有的,殿下當務之急是先謀大位再謀天下。”何明寶鼓勵道。殊不知他的這話盡數被暗處的一個黑影聽去。那人將這話傳給宋璞,老家夥陰笑道:“你速去將這話說給皇上聽。”墨主聞言麵上不喜,心裏大恨,他才四十多歲,正值春秋鼎盛,大兒子居然這麼說,他能不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