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黛點頭道:“另外,陳向恒如何能保證林檎可以按照自己所說的去殺死張雲竹和劉曉風呢?”
其實韓青黛心裏有了一個大概的推測,但是她很想聽聽桑落的分析。
桑落道:“林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男孩兒,而張雲竹是個漂亮的女孩兒,而且也算小有名氣。林檎其實自己心裏清楚,張雲竹能夠成為他名義上的女友,肯定不是因為他的個人魅力或者自身條件,而是別的原因。但是作為林檎本人來說,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因此,這應該屬於一種利用。張雲竹認為她那麼漂亮,那麼多人追捧,但自己還對外承認是林檎的女朋友,對於林檎而言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林檎自然也能感受到張雲竹的想法,但他不在乎,正是因為如此,仇恨才會埋下來。”
桑落深吸一口氣道:“旁人看的很清楚,就算不是陳向恒都能看出來,所以,他可以加以利用。他肯定跟蹤調查過張雲竹,發現了張雲竹與劉曉風的關係,劉曉風又是林檎的老板,這種關係對林檎來說簡直就是侮辱,這種侮辱是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但是,如果陳向恒提前告訴林檎,那個人是劉曉風,林檎不一定會下手。為什麼?因為林檎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什麼都不是,他不敢對付劉曉風。所以,陳向恒一步步擴大林檎的仇恨,讓他的怨恨和仇恨放大到頂點的時候,在現場目睹劉曉風和張雲竹,那時候的林檎肯定會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下手。”
韓青黛點頭:“對,的確如此。”
桑落又道:“而且,極大可能性,林檎是先對劉曉風下的手,然後才是張雲竹,而且他大幾率對張雲竹實施了侵犯,因為那是他心裏的執念,他不甘心,反正都那樣了,不如完成自己長久以來的心願。一個人的性格決定了他的行為,行為又決定了命運,就這麼簡單。”
桑落說的就好像他就在現場一樣,韓青黛其實也做了幾乎一樣的分析,隻是沒有桑落那麼精準。原因在於,有些話韓青黛無法那麼直接的說出口,因為那會觸及人性最黑暗的地方。
雖然桑落推測出了案發的經過,且八九不離十,但那個要命的問題依舊沒有解決,那就是沒有證據。
桑落道:“陳向恒給唐秋櫻投毒的時候,穿著外賣員的衣服還戴著頭盔,肯定會留下生物痕跡,而且,他在來到拆遷區後,留下電瓶車,肯定也藏起來了衣服和頭盔,因為他如果穿著衣服戴著頭盔太顯眼了。”
韓青黛問:“可是,就算是找到了,也隻能證明他投毒,無法證明他是殺害章柳的凶手。”
桑落道:“對,那樣的話,案子就會變得很複雜,即便是采取高強度審訊,讓陳向恒認罪,可是,如果他之後改口翻供,在法庭上拿不出切實證據,這個案子就會變得更麻煩,當然,我認為這種可能性幾乎沒有。”
韓青黛問:“什麼意思?”
桑落道:“陳向恒的目的是按照自己的計劃做完所有的事情,之後是否會被逮捕那對他而言都是無所謂的事情,所以,現在的重點是,他為什麼沒對藍桉下手?以及他什麼時候對舒佩下手?舒佩也是重點,為什麼他和章柳要把舒佩叫到現場去?我怕就怕,最終陳向恒會明著來,所以,查清楚劉曉風的事情是現在解決案件的關鍵。”
沒錯,劉曉風才是問題的關鍵。
韓青黛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陳向恒在九原市也是個名人,說他有權有勢也不過分。所以,他要對付劉曉風這樣的人應該不難。可是,他為什麼要選擇這種方式?我的感覺是,他雖然在用特殊的辦法對付劉曉風,也是在逼迫執法部門介入,也就是說,有某種不可抗力的原因導致他無法直接對劉曉風進行報複。”
桑落讚同:“非常對。”
韓青黛擔憂:“劉曉風沒死,陳向恒會不會采取極端的方式再次下手?”
桑落搖頭:“應該不會,因為他的計劃還沒完成。”
桑落之所以這麼肯定,正是因為想到了自己,自己也是一個必須按照計劃進行的人,就算計劃出現變動,也會努力按照原計劃繼續進行,這種心理層麵的自我強迫是無法輕易逆轉的。
所以,如果想讓陳向恒犯錯,就必須讓他崩潰,而要讓他崩潰,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強製性改變陳向恒的計劃。
按照桑落對陳向恒心理痕跡的分析,他並不是放過了藍桉,而是他原本就沒有打算用看得見的方式來下手,而是心理層麵的折磨,所以,陳向恒剩下來的目標就隻有舒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