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無人祝福的開始(2 / 3)

妮塔雖然在一開始時感到意外,但如今已經對他全麵的信任。畢竟這個魔術師為了重建瑪莫帝國,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親妹妹,並且也因此而獲得了極為巨大的“力量”。

“可惜的是,我們的力量仍然不足。如果不能盡我們所能做的去做,根本就無法找出任何的勝機。”“這點確實相當遺憾。如果光是以武力就能戰勝,我很樂意正麵挑戰他們。不過目前而言,也隻能仰賴你的計謀了。”“這正是我的劍跟鎧甲啊。”雖然妮塔這番話含有嘲諷的意味,但威爾倒是堂堂挺起胸膛如此回應。

“就算沒有掌握住每個人的內心,但隻要人們集結成群的話反而更加容易控製。隻要操縱輿論,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警訊。隻要看見了濃煙,人們就會擔心是否會有火災而坐立不安,而失去冷靜的人類究竟會做出什麼樣的行動呢……”“就讓我好好見識你的本領吧,我將為了指揮叛亂活動而前往現場,或許可以就這麼以武力奪回瑪莫也不一定……”“就是因為有這樣的信念,所以弗雷姆的騎士們應該也會慌張吧。不過請千萬不要勉強,打不贏就馬上退兵,這才是瑪莫的騎士之道。”“這我知道。”妮塔就此打住了跟威爾的對話,並且回到了熱烈開著宴會的大廳裏去。

她其實很想馬上就展開行動,但在這之前她一定要先謁見過雷艾斯皇帝。皇帝目前才十五歲,在希望重建瑪莫帝國的這些人中也有許多人看不起他。因此妮塔必須率先對他表示自己的忠誠,藉此提高這位少年皇帝的權威。

既然瑪莫公國也是如此,那新生的瑪莫帝國更需要像一塊岩石般團結。

“……那我就此失禮了。”走到皇帝麵前後,妮塔便如此敬畏地說著。

威爾在表麵上不是帝國的人,所以並沒有跟她一起敬禮,但仍是當場低下頭對皇帝表達敬意。

紅發少年以微笑回應,並進行了儀式上的回禮。

之後女騎士妮塔跟魔術師威爾便離開了大廳,其他人也已經沉醉在宴會的氣氛之中,對皇帝根本連看都不看一眼。

少年就這麼保持著對妮塔露出的微笑,注視著宴會的狀況。他的笑容從來都沒有變化過,就像一個十分精細的玩偶坐在椅子上似地。如果一直觀察著的話,或許會察覺到這其實相當的異常,但如果隻是偶而注意他的狀況,這位少年皇帝的樣子卻是十分自然的。

就這樣夜也逐漸的深了。

“……皇帝陛下也得開始尋找王妃了呢。”看腳步似乎已經喝醉的某人朝少年走去,並且發出了低俗的笑聲。

少年靜靜地凝視著這個人,在他臉上,笑容已經消失了。

這個人是在瑪莫時代藉由販賣人口而發財的,由於這樣的買賣已經被弗雷姆下達禁令,因此在最近成為了重建瑪莫的後援者之一。

“這個不用你擔心……”少年對他如此說著。

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甚至無法判斷他是以什麼樣的感情說出這句話的。

“這沒什麼好可恥的啊,身為一位皇帝,培養後代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喔。”“你沒聽到嗎?我說過這個不用你擔心。”凝視這個人的少年眼睛開始變細,視線則是像劍刃般銳利。

“實、實在是非常抱歉……”有如那把劍刃正抵著他的喉嚨似地,這個喝醉臉紅的人頓時失去了血色。

“在下真的說得太過火了……”他就這麼不斷謝罪,然後消失在大廳的一角。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少年臉上再度恢複了剛才的笑容。

“沒有尋找王妃的必要。”少年並不是在對誰說話,隻是不經意地如此說著。

“因為要成為我妃子的人選,早就已經決定了……”

瑪莫公國王城溫得雷司特的地下,建有一座神殿。

這裏在舊帝國時期祭祀著破壞女神卡蒂絲,然而現在卻成為了創造女神,亦為司掌豐饒、生產跟婚姻的大地母神瑪法的神殿。

在建於神殿範圍內一棟宿舍的房間中,弗雷姆宮廷魔術師史雷因,及他的家人們都聚集在這裏。

“發生了可怕的事件呢。”帶著沉痛的表情,史雷因如此說著。

他似乎很勉強地坐在一張小小的椅子上,並品嚐著妻子蕾莉雅為他泡的熱茶。蒸氣隨著酸甜的香味一同飄了出來。

他已經四十多歲了,原本就消瘦的臉上出現皺紋,頭發也變得灰白,因此變得更加令人注目,不過並不會給人年紀已經大了的印象。

雖然肉體已經過了巔峰期,但知性方麵如今才要進入成熟期。身為羅德斯最大最強之王國弗雷姆的內政負責人,史雷因身上的責任其實相當的重。

由於十年前他都還過著幾乎是隱居的生活,因此內心難免會因為現在的忙碌而歎息。然而他並不能憎恨命運,因為之前的兩場大戰——英雄戰爭跟邪神戰爭,都跟他們一家人有深刻的關係。

妻子蕾莉雅曾被古代魔法王國的女魔法師,“灰色之魔女”卡拉奪去了心智,雖然說不是她所期望的,但她仍然是英雄戰爭中的兩位英雄,暗黑皇帝貝魯德跟白之英雄王法恩之戰的幕後黑手。

而在邪神戰爭時,企圖讓破壞女神卡蒂絲複活的黑之導師巴古納德的陰謀中,身為邪神複活之門的女兒妮思則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為了守護妻子與女兒,史雷因非常需要武力。因此他才會接受弗雷姆國王卡修的邀請,擔任這座沙漠王國的宮廷魔術師。

即使戰爭已經結束,他也不可能馬上抽身而退。為了償還欠卡修的這筆債,史雷因也隻能為他鞠躬盡瘁了。

而對於急速擴張領土的弗雷姆而言,所累積必須解決的問題絕對不比瑪莫公國少。隻不過就他人的角度來看,弗雷姆王國的精強跟瑪莫公國的脆弱實在是兩個極端……“史派克大人似乎也已經預測到會有叛亂了。”脫去身上累贅的禮服,妮思如此回答著父親。

他們已經有一年沒見麵了,即使身為聖職者,未滿十四歲的她當然不可能不高興的。

不過原本會選擇離開雙親住在這裏,也是她自己的意誌。因為她必須要在這座暗黑之島上完成某些事情,並且她也不希望將雙親卷入。她不希望父親因此而更加辛苦,也不希望母親為此背負更多的悲傷。

“聽到叛亂的消息時,看公王陛下的表情反而是鬆了一口氣呢。”幫女兒換衣服的蕾莉雅也如此說著。

將近四十歲的她,在眼角跟嘴邊已經出現些許皺紋了。然而身穿淡紫色禮服的她,卻能令人感受到身為女性的成熟之美。在宴席上高高盤起的豔麗黑發,如今解開讓其自然垂落。她的雙眼映著麵前總是開朗的女兒笑容,抹紅的雙唇則浮現著溫柔的微笑。

由於她所信仰的是以自然為教義的大地母神,因此身上幾乎完全沒有任何裝飾品,唯一例外的,便是戴在額頭上,會令人聯想到是人類雙眼的一個頭飾。

在這個五百年前滅亡之古代魔法王國時代所創造的額冠中,封印著一位女性魔術師的記憶及意誌。並且它會以強大的魔力支配佩戴者的精神,為的是讓羅德斯永遠被灰色之咒縛所籠罩……大約在二十年前,蕾莉雅曾一度屈服在這個額冠的魔力之下。

然而在一年前她再度戴上額冠時,她成功地抵抗了魔力,並沒有失去自己的意誌。

隻要她戴著這個額冠,其魔力將永遠不會發動。而在她領悟到自己將死的時候,她將會請求大地母神降臨,將其魔力永遠的封印起來。

“史派克該不會是討厭參加宴會吧,今天的氣氛也有點不一樣呢。”史雷因露出苦笑,並朝著妻子跟女兒的方向看去。

但在看到隻穿著內衣的小妮思時,他連忙避開了視線。

雖然是久違一年的重逢,但印象中女兒並沒有明顯的成長。即使如此,少女的肉體,仍然出現了即將成為成熟女性的變化征兆。

小妮思的發色跟膚色跟母親如出一轍,也很像他那位偉大的祖母妮思。

然而,隻有少數的人才知道,偉大的妮思跟這對母女之間,其實是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

被稱為“瑪法之愛女”,也是瑪法教團前任最高祭司的偉大妮思,以前也曾經愛上一位男性,但最後終究沒有在一起。之後,她便收養了一位背負著許多離奇命運而生的女嬰成為自己的女兒。

那便是史雷因的妻子蕾莉雅。

而在蕾莉雅十七歲時,她背負了一個更加離奇且殘酷的命運,那就是被灰色魔女的額冠之魔力所支配。

“父親大人說得沒錯。”將穿慣的神官服從頭上套下來,妮思說話時聲音都還被蒙在衣服裏。

“亞拉尼亞大使很明顯地看不起史派克大人,卡農大使也像是在看一個亡國之王子一樣,投以充滿哀傷與同情的視線。而且瑪莫的騎士們,也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寵物一樣,在這種狀況下史派克大人當然高興不起來吧!”“妮思!”聽到從女兒口中說出這樣毒辣到無法想像的話,蕾莉雅不禁露出驚訝的表情並要其注意。

“……對不起,母親大人,我說得太過火了。”看到母親這樣的表情,妮思像恍然大悟般連忙道歉。

在不知不覺中,似乎說得太過分了。若是一年前的自己,大概不可能會說出這種話吧。

“你不要這麼難過,畢竟諷刺也是人類的智慧之一,你母親隻是看到如此成長的你,有點不知所措而已。”史雷因以溫柔的聲音如此說著。

對於自己心愛妻子跟女兒就在身邊的幸福,他真的打從心底感到十分喜悅。

他出身於還屬於自治都市時代的萊丁,一個擔任評議員富商的家庭之中,因此史雷因跟安詳的家庭一直都是無緣的。

除了身為商人暨政治家的父親極為忙碌,幾乎沒什麼機會可以回家外,母親也是將照顧孩子們的工作交給傭人跟家庭老師,自己則忙著在社交界打滾。

由於自己是立場輕鬆的三男,因此史雷因在十五歲便離開了家,前往當時開設在亞蘭的賢者學院拜師進修。

之後經曆過種種事件,他在得到導師的資格後,便像是要逃開似地搬到了亞拉尼部的農村薩克森。

光是老家送來的東西就足夠他平靜的過日子了,加上他教導農夫們的兒子讀書寫字,因此也得到了不少的穀物跟青菜。

原本他應該相當滿足於這樣的生活,不過由於一個年輕人的出現,使得他的命運就像激流般開始轉動。

然而如今回想起來,這大概也表示自己的體內的確流有父母的血液吧!雖然希望平穩地過日子,但內心或許仍希望能遇到些不同的東西。要不是這樣的話,他就不可能讓自己處於像現在這樣的立場了。

不過他的父母都已去世,家業也由長兄所繼承。二哥則聽說是前往北方的亞列克拉斯特大陸,開了間新的商店。

而史雷因雖然跟買賣無緣,但忙碌的程度可說跟兩位兄長比起來毫不遜色。

不過,如果隻有今晚悠閑一點的話,應該是不會受罰的。史雷因認為對人類而言,休息可說是有著至高的價值,同時也是非常奢侈的行為。舉例而言,即使是這樣的一晚,也有讓他從明天開始就必須毫不間斷地忙碌一整年的價值。

“……父親大人也覺得我變了嗎?”在史雷因讓思緒飛馳的時候,換好衣服的妮思露出了詢問的表情走了過來。

“你用詞的方式變了呢。”在史雷因開口之前,蕾莉雅如此回答著女兒。

“不過,應該是以前比較不自然吧。我因為是在神殿長大,所以對你或許嚴格了一點,畢竟我不知道一般的親子之間是怎麼交談的…:”“我也是。”對於妻子的話,史雷因頻頻點頭表示同意。

“人家不是指這個啦……”“你也稍微長高了點呢。不過看你還穿得下這件衣服,所以應該是沒有長高得特別明顯喔……”“母親大人!”聽到母親這幾乎是開玩笑的回答,妮思不禁紅著臉如此抗議。

摟住女兒的肩膀,蕾莉雅筆直地凝視著她的眼睛。

“我們的小妮思,不管你說了什麼樣的話、不管你長得再怎麼高,對父親跟我而言,都隻是些微的變化而已。畢竟你是我們女兒的這個事實,是不會因此而改變的啊!”說到這裏,蕾莉雅便溫柔地抱住了自己的女兒。

“母親大人……”直接感受到母親的溫暖,妮思拚命地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

從小她就一直被母親這樣擁抱著,並且被父親撫摸自己的頭。直到做了那個不堪回首的夢之前,她對自己與父母的羈絆從來就沒有抱持任何的疑問。

那個夢並不是被巴古納德召喚時的夢,而是邪神戰爭結束,自己改住在這間地下神殿後才開始做的夢。

那是場自己變成某人,然後不斷持續戰鬥著的夢。戰鬥的對手各式各樣,而自己的外型也經常改變,但戰鬥的目的卻永遠相同。

引導世界走向毀滅——妮思知道自己的體內,沉眠著另一個靈魂。然而,隨著這個夢不斷重複,自己的腦海裏也浮現出一個疑問。

如今,在她的內心已獲得確認。

(肉體是靈魂之器……)吻著母親的臉頰,妮思的心中浮現出了這句話。

而她也將自己很想說出來的問題,再次藏至了內心深處。

父親跟母親當一如往昔深愛著自己,如今隻要這樣子就夠了。

(即使有了什麼改變……)妮思像是要說給自己聽似地,如此在心中輕聲說著。

溫得雷司特城的中庭,集合了瑪莫公國的騎士及士兵們。其數量大概是五百左右。然而這卻還不到駐紮在公都周邊兵力的四分之一。

坐在卡修送給他的軍馬上,史派克像是在忍耐著什麼似地抿緊了嘴唇。

即位典禮至今已經五天了,原本打算在大使們各自回國的同時,史派克便開始出兵。

然而騎士集合的狀況比想像中來得糟,因此至今都還不能出發。

“亞法德跟伍丁都還沒來嗎……”史派克對在身邊待命的蓋拉克如此說道。

集合結束的如今隻有蓋拉克所率領的騎士隊而已。他們大多是沒有領土的下級騎士,平常都駐紮在王城,以便一有動亂就可以出動,可說是駐紮在瑪莫至今最為活躍的一隊。

而另一支,是由史派克所率領,以炎之部族出身者為中心編成的騎士隊,也同樣的轉戰於瑪莫各地,不過他們這一次是負責留在公都進行戒備。

留在公都的指揮官,則是請炎之部族的長老露傑南伯爵擔任。

以被稱為“影之街”之港灣都市莎爾瓦德為領土的伯爵,也擔任瑪莫公國的海軍提督。宮廷魔術師亞德·諾瓦也是這次前往鎮壓叛亂的人選之一,不過目前宮廷魔術師並不在這裏,他似乎打算直到出發前一刻都繼續處理自己的公事。

“風之部族的人打算無視於我的命令嗎!”史派克憤慨地如此說道。

“兩位騎士隊長,跟他們的部下都說想要回到本國,據說還已經對薩達姆公爵提出請願書了。或許他們正在等待是否有回音吧。”“我是很想跟他們說,要回去的就自己回去……”“如果你這麼說的話,那可就沒有人會留在公國羅。”聽到史派克這番話,蓋拉克連忙如此說道。

光聽到現在這番話,或許在場就會有人大叫讓我回去了吧。

而隻要出現一個這樣的士兵,所有人都會開始說我也是我也是。在那種情況下,蓋拉克可沒有收拾大局的自信。

“雖然公王親征聽起來不錯,結果原來也隻有我們會行動啊。”史派克不悅地如此說道。

而環視下麵的騎士跟士兵們,也可以看見他們都露出了相當不安的表情。雖然還沒出擊,但氣氛就像是剛剛吃了敗仗一樣。

(這樣真的能贏嗎?)連史派克也開始感到不安。

雖然聽說叛亂軍的人數不多,但卻陸續接到附近的盜匪跟舊帝國的殘兵正逐漸聚集的續報。

領地位於附近的騎士們,為了預防反抗軍的襲擊,已經讓家人逃至王都,自己則率兵前往算是地方據點的堡壘,就這麼等待公都派遣騎士團前來支援。

即使是公王親征,但是隻帶一點點的兵力過去,大概也隻會讓他們失望,同時也會讓敵方有機會占上風。

因為其他觀察狀況的反抗勢力可能會因而一同行動。

率領所有能動員的兵力,一次將其解決,是史派克原先的戰略,然而這個計劃在最初階段就已經失敗了。如今隻要每晚一天出發,都隻會導致事態變得更加嚴重。

“即使是公國,這裏終究還是弗雷姆的領土,守護這裏也是弗雷姆騎士的義務吧。難道亞法德他們不知道這一點嗎?”雖然史派克如此憎恨地說著,但要他們理解這一點可能相當困難。在弗雷姆騎士們的意識中,之前的大戰並不是為了要擴張領土,而是為了守護祖國的戰鬥。瑪莫成為弗雷姆領土這件事,有多少人為之高興,至今仍是一大疑問。

在考量到是為了羅德斯跟瑪莫,史派克才決定即位為瑪莫公王的。然而,能夠理解他心情的,大概隻有蓋拉克或亞德·諾瓦等,一年前跟他一同經曆苦難旅程的同伴吧!“那現在呢?要再派使者命令他們出擊嗎?”蓋拉克雖如此提案,但史派克卻無法馬上回答。

再這麼下去的話,就隻能以抗命罪處罰這些不遵守召集令的騎士們了。因為不這麼做的話將會影響到公王的威信。

然而卡修國王跟薩達姆公爵在現在的狀況下,不可能準許他們回去弗雷姆這件事,為什麼他們沒有察覺到?難道是他們身為風之部族的特權意識嗎?卡修的確是以風之部族為中心進行弗雷姆的統治,然而並不表示他實施了不公平的政策。

雖然他讓風之部族的人優先擁有高等的地位,但也賦予了他們相對的責任,隻想要享受特權根本就是過度天真的想法。

他們很明顯地欠缺冷靜。

被封為瑪莫公國騎士的事實,對他們而言就是如此具衝擊性。

“由我去說服他們吧!”史派克下定了決心。

“你要自己去?”驚訝的蓋拉克不由得恢複了傭兵時代的語氣。

蓋拉克雖然是風之部族出身,但在當時是以身為傭兵隊長的薩達姆族長的秘密副官身分,在傭兵隊裏執行任務的。

這也比較符合他本人的個性,即使現在成為了騎士隊長,他仍然無法改掉在傭兵隊時代的習慣。畢竟沙漠部族原本就沒有騎士製度,所有成年男子都是戰士。不久前才被世人稱為蠻族的他們,當然不可能在一夕之間就變成高貴的騎士的。

“隻要表現誠意的話,相信亞法德他們也會有所回應的。”史派克是如此相信的。

直到成為公王為止,他也從來都沒有跟他們交惡過。

“如果是這樣就太好了。”帶著懷疑的態度,蓋拉克如此說道。

“不過一定要帶護衛去啊。我從萊娜那邊聽說,亞法德卿的住處那裏,已經集結了不少風之部族的騎士羅。”“我隻是要去見自己國家的騎士隊長,為什麼還需要護衛?”史派克變了臉色如此說道。

然而這並不是否定蓋拉克的意見,而是認為自己身為公王不應該有這樣的想法。

“如果對方也能這麼想就好了……”“帶護衛去的話會讓他們起疑,我可不願意讓他們這麼想。”“您的想法是很了不起,不過一不小心你可是會被殺的啊。如果你死了那這個公國就完蛋了,畢竟會想成為繼任者的瘋子,我想應該是沒有了吧!就算有的話,應該也撐不過三天吧。到那時,公國的威信可就一落千丈羅。”“到那時候,就由你來擔任瑪莫公王好了。如果我被殺害的話,亞法德就是叛亂份子,如果立下討伐他們的功勞,相信就有足夠的資格擔任公王了。”“這可不能開玩笑啊,到時我可是會被露傑南伯爵或炎之部族的騎士們殺掉的,畢竟我跟亞德·諾瓦都是風之部族的人啊!”的確如此,史派克至今才終於想起了這件事情。

他自己雖然是炎之部族的族長,不過像這樣的部族意識卻相當薄弱。因為現在自己是弗雷姆境內瑪莫公國的公王,而他也希望騎士們能擁有身為瑪莫公國騎士的自覺。

“那邊可是有上百名的騎士。隻帶一點護衛也是無濟於事。但如果因此而率領大軍去的話,雙方肯定會起衝突交戰。因此唯有我一個人去,亞法德他們才應該會聽我說話,因為隻要有心他們隨時都可以對我不利。”就像是要結束這番對話似地,史派克跨上馬背。

“萬一我沒有說服他們,蓋拉克你就請亞德幫忙,盡可能的召集兵力。隻要不強製的話,召集民兵也無所謂,我們可以配給他們武器跟鎧甲以及臨時的薪水。”騎在馬上的史派克對蓋拉克如此說著。

“稅金的征收也不能維持現狀了,亞德他一定會抱頭苦惱的。”“這倒不用擔心,他那顆頭絕對夠他抱的。”史派克小小開了個玩笑,讓自己高亢的內心鎮靜下來。

然後,他朝著公都郊外的亞法德住處驅馬而去。

房間裏有兩名騎士。

一位是瑪莫公國的騎士隊長亞法德,另一位是他的同胞,也同樣是騎士隊長的伍丁。這裏是位於公都郊外的亞法德住處,裏頭除了他們兩人外,也集合了許多風之部族的騎士。

“……這就是薩達姆大人的回答?”伍丁激烈地喊著,並且將一封信甩到了桌上。

亞法德則是以略微冷淡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同胞。

“……別忘了風之部族的驕傲。”亞法德出聲讀著信上麵的內容。

風之部族的旅長薩達姆就隻寫了這些。

“等了好幾天的回音竟然隻有這樣!”“不過,這的確是預想中的回答。我們被賦予的領土是瑪莫這裏,即使希望能換一個地方,也不會有多的土地讓我們挑選的。”亞法德如此說著,並將銀製酒杯裏裝滿的紅色液體倒入口中。

適中的酸味在口中擴散了開來。

這是連在母國都沒喝過的特級葡萄酒,他根本沒想到會在這座暗黑之島喝到這樣的東西。

而送這瓶酒給他的青年是酒店的主人,也是負責酒的物流的商人。他說這是卡農先王卡德莫斯七世所珍藏的葡萄酒。

先不論這話是真是假,但它的品質的確有這樣的價值。或許連卡修國王都沒喝過這麼好的葡萄酒吧!(真希望能再跟陛下及薩達姆大人一起喝個幾杯啊……)亞法德不禁懷念起遙遠的昔日光景。

在弗雷姆建國還沒多久的時候,曾經有過好幾次這樣的機會。無論是在城內或是戰場上,開朗的傭兵王總是常常會召開酒宴。

“薩達姆大人是要我們成為炎之部族的人嗎?難道必須侍奉那個小子,在這樣的邊境渡過一生?”“不會長達一生的。隻要這裏安定下來,應該就能夠回到本國了。然而現在回去的話等於是潛逃回國,免不了會被譏為懦夫。”“懦夫?像我們這樣的是懦夫?我們為了弗雷姆,可是戰鬥了幾十年啊!可是這都是為了部族的和平,像這種禁忌之島會變成什麼樣子,又與我何關?”伍丁以激烈的語氣如此說道。

沉浸在些微酩酊感之中的亞法德點頭同意同胞的主張。

“沒錯,我們是為了部族而戰的,是為了從炎之部族的手中守護我們的家族跟家畜。而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羅德斯最大王國的騎士,並在這座暗黑之島獲得領土,甚至還獲得了爵位。”亞法德跟伍丁兩人,都由卡修授與了子爵的爵位。

而擁有爵位的領主便可擁有自己直屬的騎士。雖然不比瑪莫公國,但也等於是在統治一個小國了。不過,這樣的特權,也是基於對弗雷姆國王跟瑪莫公王的忠誠才會被認同的。

自從十六歲第一次站在戰場上,亞法德就像是著了魔似地不斷征戰。光是因為要在戰場上活下去這樣的理由,亞法德就被敘勳為上級騎士,並且在溫帝斯的東邊擁有廣大的領土。他在領土上蓋了座小城堡讓自己的家族住,並且擁有許多的傭人。而位於公都郊外的這個住處,則是讓自己的第二個妻子跟其孩子們所住的地方。

然而,這真的是自己所期望的結果嗎?亞法德凝視著自己手上的酒杯。

能喝到這麼高級的葡萄酒,是因為他熬出頭並累積了許多的財富。

然而在沙漠所喝的馬乳酒就不好喝了嗎?以葡萄酒原料做剩的渣滓釀造的蒸餾酒就不好喝了嗎?“那我們從今以後該怎麼做?”看來已經稍微鎮靜下來的伍丁如此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