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被風吹過的夏天(1 / 2)

初夏的第一場雨,密密綿綿,間中還打雷,灰沉沉的天空好像快要掉到地上。我坐在車上,司機把車子停在路邊,等莫知文。

莫知文是時下流行樂壇最當紅的女歌手,她剛發行的新專輯所有詞曲都是我寫的。那些歌似乎很受歡迎,電台和電視天天在播。專輯的銷量破了今年流行歌壇的紀錄。她一會要去鬧市區拍音樂錄影帶,拉著我去觀看,說要讓我看她在雨中、在市集吟唱我的歌。

其實,寫詞寫曲隻是我的業餘愛好,我的正式工作是電台DJ,我做得還不壞,在這所城市的音樂圈裏也混出了一點的名氣。我真正喜歡的音樂是陳述心與靈的本能音樂-------爵士樂。爵士樂是一種起源於非洲的音樂形式,這種默默無聞的音樂,如今在全世界幾乎每個角落都有人聆聽和演奏它。混合了布魯斯、拉格泰姆的音樂類型、節奏特色明顯,擅長集體演奏的爵士樂,特別能激起人內心的情感。我和幾個朋友組成了一個小樂隊,偶爾在酒吧演奏,隻為娛已。

“等很久了吧?”莫知文戴著墨鏡和她的助手一起上了車。

“沒關係。”我說。

“剛進初夏,天氣就這麼熱了。”陽光從窗戶裏穿進車裏,重疊在她挑不出瑕疵的臉上。相隔著一個座位,我看著這張臉,突然覺得像隔了長長的距離。

車子緩緩離去。

莫知文在看歌詞,她的助手在檢查一會她要穿的服裝,我有些神思恍惚,拭了拭額頭的汗,這天真的有點熱了。

音樂錄影帶選在鬧市裏,水銀燈的強光把漆黑的街道照亮了,工作人員利用一輛水車製造出滂沱大雨的場景。那裏圍了很多人,我斜插著兩手,靠在車上打量著她。

她在雨中唱著我的歌,水珠從空中灑落了下來。

放在褲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掏出手機,打開,貼到耳邊,是徐佳的聲音。

徐佳是工程學院的英文老師,我曾在工程學院為一個愛好爵士樂的培訓班上過課。

“是言墨嗎?”

“嗯,徐佳,要放假了吧!”我說。

記得以前有一個人說過她最喜歡夏天。夏天一到,就代表暑假來了。

夏天和暑假,是她最喜歡的兩個名詞。

她怕冷,特別不愛過冬天,總說擔心有一天會凍死街頭。秋天是蕭瑟的,春天是料峭的,唯有夏天,熱情洋溢,可以任人隨心所欲。她歪著頭,長睫忽閃忽閃,表情很認真地對我說。

“言墨,”徐佳放低了音量,呼吸也象有點小心翼翼的,語調沉重了起來,“柳柳出事了!”

“出了什麼事?”我的心,忽然荒涼起來。

“她這個暑假參加了去四川山區的支教隊,那邊剛發生了大地震,她在回住處的路上失蹤了,救援人員正在搜索,已經搜索了一天一夜,一點消息都沒有。地震又能引發了那幾座山上發生了泥石流,估計是被埋在裏麵了。”徐佳說著說著哭了,似乎柳柳凶多吉少的。

怎麼可能呢?她是折不斷、萬木之中最知春的柳柳呀,區區一個泥石流算什麼?

“她的父母已經飛去成都了,學院這邊做了做壞的打算。”徐佳在電話那一頭抽泣。

“為什麼要告訴我呢?我和她已經沒有任何的關係了。我現在還有事,再見!”我用顫抖的手把手機合上。我望著掌中的手機,它是根本沒有響過的吧?

我抬起頭,看向水銀燈下的莫知文,她重新化了個很濃的妝,頭發染成鮮豔的粉紅色,身上穿著一條長長的粉紅色的裙子,她正低著頭用一條毛巾抹臉,對視上我的目光,她嫣然一笑,向我走來。

“我漂亮嗎?”她問。

“你今晚很漂亮。”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