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親已經聲明要和他斷絕關係,他絕不願意回家;伊卿沒法,把他帶到了她自己家裏。她偶爾會回來住一下的,所以還是收拾的很幹淨的。
顓聿修睡得正熟,他從來到就睡了,一直睡到晚上都沒醒;伊卿出去買了菜,幫他做了飯,他還沒醒。他的臉很安詳、眉目舒展,像是沒有發生過白天的那些事一樣;仍像是平時的日子裏,他在睡覺,她先醒來,守在他旁邊;可以一動不動的一直看著他。
他像是找到了他期望以久的某種安寧,一個可以讓他歇息的地方,讓他的全身心都放鬆下來,內心再沒有掙紮。
伊卿不願意打擾他,她趴在他旁邊也睡著了。一直到第二天他們才醒了過來。
文嫂的手藝她可沒有,不過是做了些家常的菜,他不知是不是餓了,倒是很願意吃她做的飯。吃完飯就坐在床上擺弄他的手機,不知道是在幹什麼。一連兩天都是這樣,絕口不提那些事情;伊卿也不敢提。但這裏沒有他的衣服,有一次她試探著問:"要回家去拿幾件換洗衣服嗎?"他頭也沒抬,說了句:"你不會去給我買。"她隻好去盡量的給他買了幾件好的,比他家裏的是差些;但他好像並沒有挑剔的意思,她買了什麼他就穿什麼。
她現在直接弄不懂他了,即使他再討厭他父親,也不可能真的就斷絕了關係啊,況且他父親就他一個兒子。要是因為她,讓人家父子失和,她怎麼擔當的起。
他們有課的時候就去學校,沒課就窩在家裏。他交了論文就已經可以畢業了。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擺弄他的手機,伊卿有一次看了一下,想看他在幹什麼,但沒怎麼看明白。
他好像一點都不著急,對那些事情完全不放在心上;伊卿常常一個人在那著急,他對她的著急視而不見,根本就不搭理。
他們這樣住了十幾天以後,他母親終於來了。伊卿趕緊把她迎進客廳裏,當時聿修正在裏間的床上玩手機,看見他母親來了,連動也沒動一下。伊卿跑進來,"你快起來啊。你媽來了。"他不但沒起,反而朝裏轉了個身。伊卿無奈,隻好走出來,在他母親對麵坐下,"對不起,他這幾天都這樣。"他母親臉色很難看,朝屋裏衝著他瞪眼,很想發作,又歎了口氣,壓了下來。伊卿看著有點不忍。
他母親幾次想說什麼,都沒說出來;最後氣得甩手站起來就出去了;伊卿連忙跟了出來。"對不起,對不起,您別生氣,他這兩天連我也不大理的。"他母親看著她,又歎了口氣,說:"你陪我走走吧。"
"是。都是因為我不好,才弄成這個樣子。"
"這也不能全怪你,你看他當時那個樣子,能有什麼辦法。"
伊卿回來的時候,他還是那個樣子,終於氣不過,過去一把搶過他的手機,"你幹什麼?"
"你幹什麼啊,你媽來了你理都不理,你知道她有多傷心啊。"
"理她的話,肯定讓我跟她回去了。"
"你本來也該回去啊。"
"他已經和我斷絕關係了,為什麼要回去。"
伊卿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你媽說,你爸這次是鐵了心了,你所有的信用卡都會被斷掉的。你媽勸了很多次都沒用,你不回去向他認錯,他這次絕不會再縱然你。恭喜你啊,你現在成功的和我一樣變成窮光蛋了。"
顓聿修看著她,"我以前有錢的時候你都不愛我,現在我沒錢了,是不是更討厭我了;你是不是馬上就想我走啊。"
伊卿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看不出這話是真是假。可這話仍讓她的心一驚。她攀上他,竄到他身上,看著他的眼睛,他的頭發垂在眼前,也看著她。"很久以前你就在我心裏,我就愛著你,現在更愛你;無論怎麼樣,顓聿修仍然隻是顓聿修。伊卿會一直愛著他,再不會讓他傷心的。"
"可你從來沒跟我說過愛我,那時還跟我說那樣的話,說你根本不會愛我,我們根本不會有結果;你知道我聽了這話,想死的心都有了。"
"對不起,我當時是沒有辦法,你母親一定要你訂婚,她說你如果得不到你父親的公司、財產就不能在那裏家裏立足?我想她是對的,她都是為你考慮的。"
"她是不是什麼都跟你說了?"伊卿點點頭。"我一直以來就很討厭那個家庭,你根本不知道生活在那種家庭裏的感受。他還帶我去做DNA,哼,正常家庭的父親會帶孩子去做DNA嗎?他無非就是想通過錢來控製我,停掉信用卡早在意料之中的。"他忽然拿出錢包,從裏麵抽出一張信用卡,"我在公司這幾年往總部報的業績是增長了百分之三十,而實際上是增長了百分之四十。你知道那百分之十有多少嗎?"伊卿看著他,馬上說到:"你扣了那百分之十。"停了一下,又想到:"難道說你早就在預謀嗎?"顓聿修讚賞的看了她一眼,"女人這麼聰明沒有人敢要的。"
他把那張卡遞給她,"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