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五木落在案幾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眾人心裏一緊,下意識看了過去,但隨即,就是噓聲一片,因為案上竟是五塊純白之色!
樗蒲擲木以五黑為最貴之彩,而相應的以五白為最惡之彩,誰都沒想到,江晟手氣會這麼臭,一出手就弄了個五木全白出來。
“哈哈,看來江郎的手氣並不像你的言辭這般犀利啊!”武崇操見狀不由大笑一聲道。
“偶然失手嘛。”江晟一笑,若無其事地攏起五木,推到他的麵前。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武崇操把五枚擲子在掌心搖晃得“嘩啦”作響,“不過現在還是先看看我手氣如何吧!”
說著,他也“啪”地一聲擲落五木,扔出一個四黑一白的“雉”彩來,雖然還是不如最貴的“盧”彩,但也是僅次於盧的貴彩了,比起江晟的惡彩又不知要強出多少了。
“不好意思,江郎,在下先走一步了。”武崇操得意大笑。
江晟嘴角含笑,不動聲色,做了一個伸掌的手勢:“武六郎請。”
武崇操傲然拈起棋子,在棋盤上連走四步,滿臉誌得意滿的神情。
樗蒲的棋盤上,以許多名為“矢”的小木片排成一列,矢又分為三“聚”,矢間為棋位,長列兩端為起點、終點。
根據擲出的彩色不同,可以移動各自的棋子走出不同的步數,以先達終點者為勝。
“切。”
蕭青蘿看不慣他這副嘴臉,低聲嘀咕道:“不過是第一擲而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已經贏了呢!”
人群裏頓時響起一片竊笑的聲音,武崇操沉下臉,對江晟道:“江郎,又到你了。”
江晟又是隨手一擲,赫然也是一個“雉”。
他聳聳肩,笑道:“不好意思了,六郎你還不能走。”
說完他拈起棋子走出四步,在武崇操的棋子上輕輕一磕,然後把他的棋子移回了起點。
樗蒲規則,若是移自敵棋處,則可把對方打回起點,自己則再獲得一回合的權限。
不過當江晟再次擲出五木時,卻又出了一個雜彩,隻移動了少少的一步。
接下來,兩人就仿佛陷入了拉鋸戰,常常是江晟自己擲出的彩數不多,卻總能恰到好處地把武崇操給踢回起點。
到得後來,明眼人都隱隱看出,江晟的棋力遠勝於武崇操,純粹是在戲耍他了。但武崇操自己卻是身在局中,宛如魔怔了一般,死死盯著棋盤,眼珠都已經因為充血變得通紅!
江晟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武崇操竟然敢罵哭蕭青蘿,這樣的恩怨,絕不是贏一場棋就能算了的。
他現在做的,就是反複撩撥武崇操的情緒,從心理上狠狠折磨他,好為蕭青蘿出氣!
終於,當武崇操再次在離終點一步之遙時被江晟踢回起點,他的情緒徹底爆發了:“這棋盤好不爽利!磨磨唧唧,恁地煩人!江晟!我要與你單賭五木,你敢不敢接招?”
“我是無所謂啊。”江晟拈著一顆棋子輕叩棋盤,發出“梆梆”的聲音,“隻是這盤棋的勝負如何算?”
武崇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算你贏便是!”
他已經被逼得快抓狂了,寧願讓出一場勝利,也要擺脫這漫長的折磨。
到這個時候,他還自信以自己的手法,接下來四局之中,要贏上一局,怎麼都不算難事,便是讓個頭彩也無傷大雅。
但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當兩人開始正式以五木對決時,江晟卻是把把全黑,直接擲出了四個“盧”,幹淨利落地絕殺了他,甚至贏得他連一句狡辯的話都說不出來!
“嘩啦啦!”
當最後的五木彈跳著落在案上,江晟淡淡的聲音同時響起:“武六郎,承讓了啊。”
“!!!”武崇操猛地一顫,像是被冰水澆頭,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死死地盯著江晟,咬牙切齒道:“你消遣我?!”
江晟卻是含笑不語,隻是伸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示意他可以開始掌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