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個小時之後,榮宅恢複平靜,一切如舊。
榮禦誠命管家泡了茶,他親自端到傅洐的麵前:“傅先生,榮某慚愧,令您看到宅門間如此醜事。”
傅洐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淺抿了一口茶,掀眸,精明濯光掩藏在一雙深眸背後:“榮總,你看女人的眼光實在普通。”
榮禦誠汗顏,臉上有掩不住的尷尬。
又或者,他原本就無意遮掩。
“多虧您今日出手,否則被扶桑看到陳媽的樣子,心中不知該多難受。”榮禦誠說著,輕歎一聲,“這孩子也就是空長了一副倔強性子,其實比任何人都要敏感,比誰的都要心思柔軟。”
“是我識人不清,從前是嶽翎,如今又是張靜。”
他說著,看向傅洐,一笑:“您尚未為人父母,不知道我為了這閨女,這幾年愁出了多少白發,幸虧她尚算懂事聽話,念書也爭氣,又生的伶俐討喜,隻是從小就被她那母親的壞名聲所累,唉……”
榮禦誠口中絮叨許久,說的皆是關於扶桑的瑣碎往事。
洪之帆站在傅先生的身後,冷眼旁觀,心中隱隱覺得這榮禦誠不愧是縱橫商界數十年的老江湖,看著溫潤斯文,甚至顯得有些囉嗦,廢話連篇。
可他話題卻始終圍繞著榮扶桑。
一字一句,都在提醒著傅先生,他與扶桑是血濃於水的骨肉親人。
甚至於,他還在變著法地告訴傅先生,在榮扶桑的心中,他榮禦誠的地位要遠遠高於傅洐。
傅先生手段再決絕,處事再乖戾,總也需要給他兩三分薄麵。
又是在拐著彎地提醒著傅洐,關於張靜的事,都是他榮家的家事,傅先生管得過寬了。
嘖嘖嘖,薑果然是老的辣。
洪之帆暗暗欽佩榮禦誠的膽識,他總算是知道榮姑娘的性子是遺傳了誰了。
傅洐在榮禦誠說話的時間,竟喝完了一整盞新茶。
他輕放下素色瓷杯,從沙發上站起身,又轉頭看了眼窗外被夕陽漸漸染紅的天色,慢悠悠地來了一句:“都這個時候了,倒不知她去了哪?”
榮禦誠聽了傅洐的話,先是一怔,隨即便慌起神來。
他摸出手機,快捷鍵直接撥通扶桑的號碼。
一秒,五秒,十秒……
一遍,兩遍,三遍……
始終是無人接聽。
待到他再抬頭想要詢問傅洐的時候,卻隻看到了男人的清冷背影。
榮禦誠心中的不安感變得越來越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