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王映霞由香港飛往重慶,是年冬,任婦女指導委員會保育院保育員,次年6月,任軍事委員會特檢處秘書,隨即到外交部擔任文書科科員。王映霞在重慶的工作和生活,都得益於軍統局副局長戴笠的幫忙,王映霞與戴笠是如何認識的?他們之間又是一種怎樣的關係呢?
王映霞與戴笠的結識其實源於鬱達夫。
鬱達夫與戴笠同為浙江老鄉,戴笠1912年曾在杭州的浙江第一中學堂讀書,而這所學校的前身就是鬱達夫的母校杭州府中學堂,由此看來,鬱、戴還是前後同學。當時的交際是極其重視同鄉同學關係的,這層關係可能是鬱、戴交往的一個契機。據鬱達夫1936年2月14日的日記記錄:“發雨農(戴笠字雨農)戴先生書,謝伊又送貴妃酒來也。”這是戴笠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鬱達夫日記中。當時鬱已赴福州任福建省政府參議,戴笠竟將貴妃酒追蹤送到了福州,並且還是“又送”,可見鬱、戴在杭州的交往就已非常密切。據史料記載,抗戰爆發前,戴笠曾在杭州舉辦多期特別訓練班,經常在杭州一帶活動、停留,估計他們之間的交往就是從這個時期開始的。
戴笠與鬱達夫雖是同鄉兼同學,但卻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他與鬱達夫接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
鬱達夫夫婦移居杭州後,與當時的上流社會有了很多的交往,極喜結交名人的王映霞也由此成為一個交際明星。與其相識幾十年的汪靜之曾經說過:“王映霞最愛鬱達夫帶她去認識所有的朋友,專門同人家交際。”王映霞自己也說:“(初回杭州),這就很自然地給我招來了不少慕名和好奇的來訪者,增添了麻煩和嘈雜。從此,我們這個自以為還算安靜的居處,不安又不靜起來。比如,今天到了一個京劇名角,捧場有我們的份;明天為某人接風或餞行,也有給我們的請帖。什麼人的兒女滿月,父親雙壽,乃到小姨結婚等,非要來接去喝酒不可。累得我們竟無半日閑暇,更打破了多年我們家中的書香氣氛。我這個寒士之妻,為了應酬,也不得不旗袍革履,和先生太太們來往了起來,由疏而親,由親而密了。所謂‘座上客常滿,杯中酒不空’,正是我們那一時期熱鬧的場麵。同時因為有東道主的招待,我也就飽嚐了遊山玩水的滋味,遊曆了不少名勝。”王映霞當時是有名的“杭州三美”之一,氣質風度皆佳,頗為引人注目。據當年曾去過“風雨茅廬”的日本曆史學家增井經夫回憶:“(王映霞)漂亮得簡直像個電影明星,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當時她在杭州的社交界是顆明星,而她在席上以主人的身份頻頻向我敬酒,說‘增井先生,幹杯’時,就把喝幹了的酒杯倒轉來給我看,確是慣於社交應酬的樣子。又有她那深綠色翡翠耳環和手鐲,在燈光下搖曳閃爍的情景,至今還很清晰地如在眼前。想起來,那個時候大概是鬱先生最幸福的時期吧,一下子就在飯館裏款待十個客人,實在是豪興不淺。”而戴笠其人,據其朋友稱“最大的毛病就是愛色,他不但到處有女人,而且連朋友的女人都不分皂白,這是他私德方麵,最容易令人灰心的”。由此可見,戴笠與鬱達夫結交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其真正目的是借機接近王映霞。
鬱達夫後來可能對戴笠的用意有所覺察。據鬱達夫在福建省政府的同事、後來曾長期擔任省主席陳儀秘書的蔣授謙回憶,鬱達夫“移家杭州之後,適戴笠來杭養病,常到達夫家中作不速之客,偶一留飯,賞賜服務人員特別優厚,而達夫則憚於應酬,因此動南遊之興。其寫給陳儀簡短的信,大意是說慕陳氏治績,欲來閩觀光,如得一席之地以讚盛治,深以為幸。”鬱達夫初到福州,與蔣授謙同在公報室做事並且來往很多,跟他講這番話很有可能。“不速之客”戴笠頻頻造訪,肯定要引起鬱達夫的反感和懷疑,而據鬱達夫的朋友回憶當時鬱家沒有女傭,這個被戴笠“賞賜”的“服務人員”隻能是王映霞,鬱達夫之所以如此佯稱,可能是羞於言戴笠厚贈王映霞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