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開始有條不紊地上菜。
“沈連有沒有好好哄你?”他又不經意般問,目光戲謔。
方喻想了想,點頭說:“他今天想留在家裏陪我,我讓他去公司了。”
騙過沈連不是件易事,沈連心思深沉,就連方喻要猜測他的想法也得費一番精力。
——今天沈連特意在家辦公,就為了陪戀人度過這段最難熬的時間,一向依賴他的蘇蒙卻要尋個由頭,出來和韓照見麵。
雖然方喻找了別的理由,但沈連出門時,眉心都是緊蹙的,像是不太高興。
方喻回想這些事情的時候,韓照就在對麵看他,視線無意間落在那人的頸側。
蘇蒙膚色白皙,氣質是沈連喜歡的幹淨整潔,安靜時還帶點楚楚動人的柔軟,看上去特別容易遭人欺負。
隻是韓照在他的脖子上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紅印子。
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更像是……
韓照盯著看了片刻,而後神色淡淡地移開目光,看向窗外。
男人哄戀人的方式,不外乎就那麼幾種,有什麼可深究的。他也是男人,自然能理解沈連。
隻不過……在這個時候,沈連還能毫無愧疚地和蘇蒙上床,不得不令人佩服。
方喻沒注意他的細微動作,開口問:“你約我出來要說什麼?什麼事和沈連有關係?”
韓照沉默了幾秒,抬手從身邊的座位上拿了幾張紙,遞給方喻,平靜道:“你看看。”
紙上是張民簡單的個人簡曆,應該是張民曾經到各公司麵試時用過的,上麵列了一些學曆年齡,以及更重要的,是張民自畢業時起的在職經曆。
方喻的視線落在一行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韓照又習慣性地從口袋裏摸出根煙,細長的煙身在指尖轉了兩圈,最後還是沒點上,隻捏在手裏把玩,淡淡出聲:“張民曾經在沈連手底下做過事,幾年後才辭職進了蘇氏。”
方喻的臉色看上去有點蒼白,他默然片刻,還是開口:“什麼做過事……說得和□□似的,張民快四十歲了,有過多段工作經曆也不奇怪……吧。”
韓照料到他會替沈連辯解,放鬆身體往後靠去,一手搭在椅背上,意味不明道:“我隻負責給你提供想知道的信息,你怎麼想,我可管不著。”
“畢竟,”他手指輕輕捏住香煙的一端,微著低頭,看似心不在焉地說,“你這麼喜歡沈連。是吧,蘇少?”
韓照看向對麵坐著人,方喻的目光有點無措,像是不知道該落在什麼地方似的,輕飄飄在那幾張紙上掠過,開始盯著桌上的牛排發呆。
韓照狹長而涼薄的眼睛裏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憐憫,但很快他收了這點情緒,繼續出聲:“底下還有兩張,不看嗎?”
方喻其實猜到了是什麼內容,但麵上還是要猶豫片刻,終於抬起手,掀開了第一張紙。
後麵的內容,方喻快速掃了兩眼,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張民在沈連公司工作的那幾年,是沈連初接手子公司的時候,因為身份敏感的緣故,決策權交接並不順利,所以後麵辭了一批頑固不化的老員工,又招了新的進來。
張民在人事部工作,日常與沈連接觸的時候不少,還一度有機會競爭經理崗,隻是後來因為難以承受工作壓力,所以主動辭職了。
沈連與張民,是曾經的上司與下屬關係,並且從收集的資料上看,並沒有鬧過什麼矛盾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