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老師是個非常不錯的人,價值觀跟我也很接近,所以我們才能有這段露水情緣。若更早些遇到她,我心中的女神很可能是她。
但問題是我先遇到了女友,從此女神的形象隻能被定格。
而再拿這個固化了的標尺去衡量別人,所有人顯得那麼不堪……
我說:“老師,你覺得哪邊更適合你呢?你得追隨真實的內心做選擇。”
“唉。”她歎了口氣,“其實我還是更喜歡南方,我不太適合這裏的環境。算命的也說,我的歸宿在南方,而且家裏人也希望我過去團聚。可是……”
她欲言又止。
我猜出了“可是”之後的內容,於是說:“老師,我記得我年輕時,為了前妻我選擇放棄一切留在她身邊。可直到現在我都要說,這是我這半輩子做過的最蠢的事。夢想並不因你忽視它而變化,它會始終糾纏你到要麼實現、要麼徹底失去追求。人隻能寄希望於自己,而不能寄希望於別人;人隻有對得起自己,才能對得起別人。否則,注定要收獲後悔。”
她沉默片刻,答道:“我明白了。”
“老師。”我怕傷到她,忙解釋道:“你非常優秀,你願意和我接近隻能算我走運。可我也聆聽了自己心中真實的聲音——我隻愛女友一個人。這種情況下,倘若忽悠你為我這不靠譜的男人放棄自己的夢想,是極不道德的。”
“你說什麼呢?”她換了輕鬆口氣笑道,“我是嫌那10萬塊錢出著不爽,你少自作多情。”
“嗬嗬,那就好。”我也笑了,“學生知錯,再也不敢自作多情。老師那10萬塊錢的事,是否需要學生幫忙?”
“不用。”她答道,“光那車都不止賣了10萬,我是不想做冤大頭罷了。其實我還有個關係一直沒用過,我爸的老同學。本來很多年沒聯係過,不想找他幫忙,這次看來得硬著頭皮去找他了。”
“哦,老師的車賣了?”
“賣了。”她又笑,“賣的跟新車差不多價錢,嗬嗬。”
“哈哈,老師運氣真好。”
“唉。”她又歎了口氣,“這個學期結束,我就要走了。”
“到時我送你吧。”
“不用。我可不想跟你弄個什麼機場訣別。我們說好了的,快快樂樂相處,快快樂樂分開,別搞得那麼糾結。”
“哦,嗬嗬。也好。”
下旬。
她打電話告訴我調離手續辦妥了:“一個電話,學校就放了。”
我心情有點複雜:“何時動身?”
“明天下午。”
“那……晚上一起吃飯?”
“好啊。你來接我吧。”
下班後我接了她,仍去吃那家飯店。
“本以為難比登天,誰知一個電話就解決了。”她感歎,“去辦手續時,人事處那幫人對我畢恭畢敬的,仿佛前些天刁難我的不是他們似的。”
上車後我問:“今晚怎麼安排?”
“去你家吧。”
“好。”
我知道,這是和老師的最後一戰了。所以非但沒有太多樂趣,反而有些難受。雖然我們早就約好“快樂相處、快樂分手”,但經曆了耳鬢廝磨,想一點感情都不動是不可能的。
而她的反應更甚——在高潮那一刻,她突然哭了。
我忙停下來,問:“怎麼?弄痛你了?”
“沒有。”她用手拭去淚水,抱緊我:“別停下來!”
我沒停下,抱住她,一起飛向流光溢彩的天堂,又一起墜入深不見底的地獄……
我靠在床頭點了支煙,呆望著天花板。
她靠在我腰際沉默著,小手仍握著我家小弟,輕輕揉搓。
“你我都太理性了。”她終於說,“雖讓我們相處很默契,可也隻能到這步。”
我吐了口煙圈,卻無言以對。
“難道你就一次沒考慮過,忘記她和我相處嗎?”她問。
“當然考慮過。”我掐滅了煙頭,“可我忘不了她,我的靈魂早被她拿走了,再也不會去愛。”
“我在想……如果我們更早、更主動一點相見,會是什麼樣子?”
“我想,可能我們現在都結婚了。”
她忽然一笑:“我呸,我才不會嫁你這流氓。”
我被她逗樂:“拜托老師,學生身體雖然流氓,內心可一點不流氓,屬於身殘誌堅型人才。”
“你哪裏還有內心?你的靈魂都被人拿走了。”
“嗬嗬,是。”我收斂起笑容,“我也是沒有靈魂的人了……”
翌日晨,我送她回宿舍。
“下午我送你?”我又一次請求。
“說好了不用。”她不留餘地。
“好吧。”我也不再說什麼了。
到了她小區門口。
“我就在這裏下吧。”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