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那天,莊園裏來了許多人。
鳶赤水無甚興趣,反正她誰也不認識。
直到後來,鳶赤水聽見有人喊她:“赤水,你還瞞得挺深的哈。”
托傑希拄著一根拐杖,提著禮盒放在她麵前,細細打量她盤好的頭發:“以為你是要娶妻,原來是要嫁人。”
鳶赤水笑著斜靠在軟榻上:“嗯,不嫁人,難道嫁狗?”
“咳咳。”
身後傳來一聲輕咳,有淡淡的清香繚繞過來。
蘭曼斯將手放在她清削的肩膀上:“你說什麼?”
鳶赤水心虛道:“沒什麼,沒什麼。”
“你、你們……”托傑希看了看鳶赤水,又看了看蘭曼斯,半晌,啞然失笑,“敢情你們還聯手來暗暗欺騙我這麼多年。”
鳶赤水搖頭:“非也非也,不是暗暗欺騙,是明著騙而已。你的腿還好麼?”
上回去他家,因為托傑希一直坐著,鳶赤水也不知道原來他的腿還受了傷。
托傑希聳肩:“活著就好。”
活著就好。
這些天,他也想清楚了,比起那些戰死在前線的人,他再慘左右也不過是今後拄著拐杖。
托傑希道:“你看這路上行人各個穿得千篇一律,我這樣還顯得有個性多了,現在我的回頭率可比從前翻了十幾倍。”
他們相視,皆是一笑。
心也放下來了。
鳶赤水實在是不喜歡酒宴,她撐了會,蘭曼斯見她兩頰桃紅,便不讓她再喝,回去了屋裏。
她一倒頭就睡,連天什麼時候黑的都不知道。
直到半夜有溫軟的東西堵在她唇上,她迷迷糊糊間睜開眼,勾住上頭人的脖頸,回應了他。
他像受到了鼓勵般,指尖撩過的地方若點著了火。
折騰了一番後,鳶赤水已經累了,推搡他:“不要了。”
他低頭吻她嬌俏的鼻尖:“乖,再等一會兒就好了。”
鳶赤水重新定義了一會兒的概念。
最後他俯身抱住她時,她頭腦一片白光,腳趾縮起,暈過去了。
鳶赤水次日醒來,看著自己身上一片片的紅印,慢慢地捂住臉。
竟然被做|暈過去。
太、丟、人、了。
她的手腕被輕輕拉了拉。
鳶赤水低眸,蘭曼斯眼裏噙著絲笑和無辜:“我不是故意的。”
鳶赤水:“……”
…
鳶赤水悠悠然地在這裏過了小半年。
某天,不知道死了多久的涼涼突然在腦子裏狂敲她:“水爺水爺,水爺水爺!”
鳶赤水彼此正在澆花,差點沒被這聲音嚇倒:“水爺,快走了!”
她愣住:“什麼?”
涼涼也很慌,它不過睡了一覺,為什麼係統裏運行突然大亂起來?
“水爺,我不清楚,但係統提醒我,水爺若再不快快離開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就會崩塌,你就永不再複活不了。”
鳶赤水提著噴水器,愣愣了好半天:“那我、我去告訴他。”
她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今天蘭曼斯公事出門去了,還未曾回來。
“水爺,來不及了,快走吧!”
話音落下,鳶赤水隻覺得頭腦“嗡嗡”一陣噪音。
接著,一個巨大的藍色光圈出現在她麵前,光圈周身縈繞著白芒,卻柔和不刺眼。
有股力量在吸引著她走進去,鳶赤水甚至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
她的腳不由自主抬起,往圈裏邁。
“赤水!”
她一隻腳進去,掙紮著轉過身。
蘭曼斯朝她跑來,清藍的眸底是她從不曾見過的驚慌和巨大的惶恐。
鳶赤水覺得心底幹澀得厲害,唇瓣抖了抖,卻還是笑了笑:“我回去了。”
“不!”
光圈在逐漸縮小,蘭曼斯卻還向她跑過來。
他伸出手,努力夠著她,白皙的五指在空中晃過一抹亮光。
鳶赤水眼底的淚猝不及防砸了下來,她忍不住伸手,恰碰著他涼寒的指尖。
一瞬間,她忽覺得頭腦一片記憶湧入的刺疼。
身著白大褂的男子,低眸彈著鋼琴的少年,在修仙界等她的那人,民國軍裝的男人……
她錯愕地睜大眼睛,在蘭曼斯最後眼角沁出的淚中倏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