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二二一年,秦滅六國。
嬴政,是這個帝國的主人。
在舊時代的瓦礫上,他開始建造一個空前宏偉的夢想。無論在陸地,還是在地底,他都要做征服一切的霸主。為了這個充滿野心的夢想,他要消除任何對帝國不利的阻礙。
二二七年,一個精心謀劃的刺殺悄然開始進行。
“傳----燕-國-使-臣----荊-軻-上-殿!”
侍衛拉長的聲音飄蕩在整個皇城中,荊軻緩緩踏上階梯,他不能回頭。也回不了頭。這場刺殺承載了太多人的生命,也背負了太多人的期望。
走進鹹陽宮,荊軻暗暗感應著大殿內劇烈的殺氣,他明白,自己即使刺殺成功,也絕對逃不出這天羅地網。隻是……
可憐的孩子啊!父親對不起你!你還那麼小……麗兒,一定要照顧好他!
荊軻一身朝服,倒是少了幾分肅殺的氣質,又多了幾分儒雅。雙手捧著燕國元帥樊於期的頭顱,而一旁的另一名燕人則抬著燕國地圖,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的進去。
終於看到這次所要刺殺的對象,荊軻的內心異常平靜。秦王,也就是嬴政,看著荊軻哈哈一笑:“取燕國風雲圖!”
荊軻從身邊的燕人手裏取下圖,奉之,一邊介紹,一邊緩緩將圖打開,一點一點……一點一點……還剩一點……
就是現在!!!
圖窮匕見!
嬴政!受死吧!!!!
左手拽著嬴政的袖子,而右手持著一把劍,那是一把稀世的神兵利刃,名為殘虹。
劍上的殺伐之氣太重,嬴政甚至能感受到劍上冤魂的哀嚎,黃昏之際,昏黃的陽光仿佛透過大殿照射在荊軻的臉上,因為他在笑,很開心的在笑。
在場的人很多,卻猛的發現,沒有一個人可以調動內力,他們中了毒。
哪裏來的呢?
這要問荊軻身旁那個被“嚇”得瑟瑟發抖的秦舞陽了。
燕丹怎麼可能讓一個沒用的人在荊軻身邊呢?一陰一陽,一明一暗,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燕丹花費了巨大的心力才請來這位殺人如麻、脾氣古怪的用毒高手秦舞陽。
可能夠站在這大殿上的每個人無一不是人中之龍,因此,當時燕丹命人把秦舞陽現在所穿之燕服用蝕骨散浸泡了整整一年。蝕骨散,無色無味,可一旦中毒,便會全身麻木,隨即渾身無力,嚴重者,內力會在短短時間內盡數消散。
就連隱匿在房梁上的羅網殺手、以及秦王身側的蓋聶都已閉上了眼,因為他們必須全力運功去對抗蝕骨散。但怎奈何,他們的內力不是一般的強大,在場的人除去鬼穀傳人蓋聶,解毒大概也就一炷香的時間,而蓋聶,則隻需要半柱香的時間,甚至更少更少……
忽然間,一聲龍吟,殘虹劍氣直衝雲霄。
荊軻的劍已出鞘。在夕陽的照映下看來,極為刺眼。
帶著笑容的夕陽,帶著笑容的劍,帶著笑容的臉。仿佛那笑容從亙古開始就存在於荊軻臉上,從未卸下。
荊軻的笑恍如冷箭,帶著自嘲,帶著責問。不但刺進了嬴政的眼裏,而且還刺進了他的心。
麵對著荊軻的目光,嬴政忽然想躲,這一瞬間,仿佛過了很多年。
朕錯了嗎?
朕真的錯了嗎?
不!!
朕沒錯!!!
朕是明君!!!
可是……
那三十萬人……
雖……
朕……
一道淩厲的劍風喚醒了嬴政,猛的回過神來,卻是在龍椅上,麵前,赫然是荊軻的成名絕技。
“驚天十八劍!”
生存的本能迫使他一把抄起右手邊的天問,嬴政忽然覺得寒風刺骨的冷。這時候,太陽已被雲朵遮蔽住,光芒已淡,淡如星光。
荊軻暗道不好,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嬴政的武功居然還不弱!
真正到決戰的時候了,天上地下,已經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夠阻止這場決戰。
這一刻,也許很短暫,可是有很多人為了等待這一刻,已經付出了他們所有的一切!
想起了那些人,荊軻忽然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心酸。
這一戰是不是值得?
那些人的等待是不是值得?
沒有人能回答,沒有人能解釋,沒有人能判斷。
甚至連荊軻都不能。
蓋聶,他能感覺到從天問和殘虹上傳來的那種逼人的劍氣,他所感受到的壓力比任何人都大。
因為荊軻是他的朋友,而嬴政,則是能夠實現他心中夢想的人。
蓋聶很擔心,他知道,無論多小的弱點,在天問前都是足以致命的。
他知道,就算是自己能放過荊軻,嬴政也不能放過自己。
勝就是生,敗就是死,對大殿中的荊軻和嬴政來說,這其間絕無選擇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