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內蒙古清新的空氣和連日來的規律生活,老韓的咳嗽竟然沒有惡化,臉色也紅潤了一些。自從他出事後,就沒再抽過雪茄,偶爾陸鍾抽上一支,他連看都不多看一眼,好像自己根本不感興趣。師父的身體讓徒弟們放心,大家都期待著這一單能把之前的虧空給填上。那異乎尋常的熱情和執著讓陸鍾甚至有種錯覺:大家都盼著填上虧空可以早早退休。大家是不是真這麼想,他不知道,他隻知道眼前這個大買賣千萬不能搞砸,師父等不了太久,至少要賺夠錢給他安度最後的時光。

這半個月時間過完,整個正月也結束了,平安無事,陸鍾他們還是沒有回屯子,而是回了北京。

又過了半個月,省博物館收到了一件捐贈,一方紅色的瑪瑙印章。奇怪的是印章本身並不特別,殘缺不全,質地還一般,上麵雕刻的圖文也奇奇怪怪,像殘缺的西夏文,連專家都看不出究竟是什麼時代的東西。

更奇怪的是,捐贈人竟然是一位俄羅斯的小夥子,說是祖父傾其一生也沒有解開藏在瑪瑙印章中的秘密,不久前老人去世了,遺願是一定要把這東西送回中國。俄羅斯小夥子金發碧眼個子高高,顯得很有教養,可他的真實身份卻怎麼都不肯說。小夥子雇的女翻譯人很不錯,最後還說服雇主出資十萬塊作為研究經費,希望早日解讀出那方印章上麵的內容。

這件事很快上了報紙,印章本身不算太吸引人,吸引人的是俄國人,當年三挖黑水城的科茲洛夫就是俄國人,他帶走了那麼多寶貝,究竟小夥子跟他有沒有關係,這可不好說。不過這件事在報紙上也就是巴掌大小,國家的寶物跟老百姓沒多大關係,人民更關心物價漲不漲房價跌不跌,就算是超市打折的廣告也比它更有關注率。

這一期的報紙很快就被人們隨手丟棄,有人用來包東西,有人拿來練毛筆字,更多人把所有看過的舊報紙積攢起來等著買給收廢品的。不過在馬鬃山蘇木的那個小屯子裏,有一個人,卻把這張報紙小心翼翼認認真真地地糊在了牆上。

[1]掀板肉:羊的後座部位有胛板骨,牧民把胛板骨上的肉稱為掀板肉。上手扒肉時主人特意將“掀板”放在最上麵,最好的肉,要大家分享,通常是由年長者或由主人指定最尊貴的客人來分。

[2]蘇木:蒙語中是“箭”的意思,和“旗”一樣,是對行政區的稱謂。清朝時稱呼蒙古族“旗”的下一級行政單位,跟漢族的鄉差不多。每個蘇木由150名箭丁組成,每旗下屬蘇木數不等。解放後,內蒙古自治區在牧區依然采用這一成為,作為區級政權。蘇木達,相當於鄉長和鎮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