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說時勢造英雄,殊不知時勢更造就一代人的悲涼和反思。萬曆初年的輝煌隻是明朝曆史上一顆轉瞬即逝的流星,照耀了王朝短暫的強大,大地轉而重新陷入黑暗。宰相張居正力挽狂瀾於既倒,心係社稷而圖新,為孱弱的國家注入新鮮的血液。隻可惜大廈將傾非一人之力所能及,短暫中興後的倒行逆施使得王朝病入膏肓,而張居正的家人卻慘遭禍及。
有人說,是曆史與張居正開了個“錯位”玩笑,這種評價倒是中肯。倘若張居正早生幾百年,再碰上明主,相信華夏在他的改革之下必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可惜的是,曆史總與那些勵精圖治者玩著不應時的遊戲。
《明史》當中記載的張居正是這樣的:“居正為人,頎麵秀眉目,須長至腹。勇敢任事,豪傑自許。然沉深有城府,莫能測也。”如果以今人的眼光來看,張居正儀表堂堂,長須飄飄,敢作敢為,很有思想,城府極深,既帥氣又有才華,使人可望而不可即。如此翩翩才子,卻生活在千瘡百孔的明朝中期。
那時的紫禁城每日青煙繚繞,幻想長生不死的嘉靖皇帝深居內宮,修仙煉道,不理朝政,將社稷大業交給奸相嚴嵩打理。嚴嵩父子趁機為非作歹,貪贓枉法。隆慶皇帝在位六年,極少審批公文,遇有國家大事,聽任群臣爭議,一言不發。當時,並不是沒有打算重新振作的人,但每每有人重振朝綱,諸如首輔徐階、高拱等人,卻都難以奏效。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張居正繼任首輔。
在張居正看來,要徹底治好明室的病,就要給國家換血。隆慶二年八月,他托《陳六事疏》從省議論、振紀綱、重詔令、核名實、固邦本、飭武備等六個方麵提出改革政治的方案,其核心就是整飭吏治、富國強兵,明確地把解決國家“財用大匱”作為自己的治國目標。在軍事方麵,張居正重用戚繼光、李成梁等名將,平定外患。在治水患方麵,重用潘季馴,把黃河從水患變成水利。在內政方麵,他提出著名的考成法,裁撤了政府機構中的冗員,為政方針是“尊主權,課吏職,行賞罰,一號令”。總之,張居正主政以來的明朝形勢是明朝中葉以來最好的。
麵對幼主萬曆皇帝,張居正如同一個嚴厲的父親,一方麵教導幼帝,另一方麵把持著朝政。明初皇權過分集中的局麵再次被打破,張居正令相權再次分離出來。
端看萬曆皇帝在位前期的社會局麵,就知道張居正改革的有效性。要知道,張居正的改革是在統治機構近乎解體、財政瀕於破產的局麵下,自上而下發動的一場自救運動。改革是觸動社會體製的變革,這雖然是在同一社會製度下的推陳出新、自我完善,卻是“變”字當頭,改變某些不合時宜的規章、製度和政策。
作為一個雄才大略的政治家,張居正對明王朝麵臨的問題有深刻的認識。針對外患,他倚重抗倭名將戚繼光解決了沿海倭寇,抵禦了北方韃靼的入侵。此外,他利用韃靼首領俺答汗與其孫把漢那吉之間的暗流湧動說服韃靼稱臣。張居正一麵和韃靼通商往來,一麵在邊境練兵屯田,加強防備。之後二三十年間,明朝和韃靼之間一直沒有發生戰爭。他還通過俺答汗同西藏喇嘛教格魯派首領達賴三世建立了封貢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