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公主飛龍性烈全,為夫被殺把軀捐。
風霜曆盡投中國,不惜辛勞隻報冤。
話說西遼國王商議退敵不能決斷,朝罷回宮。此時飛龍公主已得知大宋兵將利害。兵臨城下,滿朝文武不能退敵。她常懷恨著狄青殺害了丈夫,結下此冤,立心圖報,見過父王說道:“丈夫之冤、兄弟之仇若不圖報,枉為世人。”狼主說:“女兒啊,你還在此說甚麼呆話?退了敵兵,乃為要緊,因何反說要報仇之話。”公主說:“父王若依得女兒之言,兵也退了,仇也報了,宋室江山何愁不取!”狼主聽罷哈哈笑道:“女兒啊,依你之言,卻也如何?”公主說:“父王,隻許女兒混進中原,如若如此下手,就可殺了狄青。此時八寶賤婢一定回去單單,再不幫助大宋。父王然後前往各國調雄兵猛將,宋朝沒了狄青,那時占取中原何難之有?”狼主聞言說道:“女兒卻也有此機謀,為父且依計而行。隻是你是女流之輩,焉能到得中原,為父母豈不掛心?”公主說:“父王,弗憂女兒,雖赴湯蹈火也要混到中原。如若到得中原,傷害狄青,如探囊取物。”狼主說道:“倘若泄漏機謀,如何是好?”公主說:“父王啊,女兒自會見景生情,決無妨礙。”此時番後聞他父女之言,早已含著一包珠淚,說:“女兒啊,你駙馬與哥哥既已為國捐軀,焉能再活?你乃一年輕弱女,豈可妄想到得中原行此險事?萬一謀事不成,反遭其害。我勸女兒不要前往。”公主說:“母後啊,你不必傷懷來掛念女兒。隨著投降獻旗時候,混進他隊伍中,必要行刺了狄青。倘若強辦不來,女兒悄悄逃回,見機行事。女兒必要報了此仇的。”番後說:“既然如此,要小心,若下不得手,須要早日奔回才好。”公主應諾。狼主即日傳旨丞相度羅空,說知其事。連日造成一麵假珍珠旗,與真的大小無異,款式一般。是日公主穿過一套衣,像著中原小將的樣。狼主又備下降表,金珠彩綢四大官箱,又封好珍珠旗。此時公主扮做中原軍士,拜別父王母後。番王番後再三叮嚀,諸事須小心,事就不能成,須要速速回歸。公主連聲應諾。又拜別三位哥哥出宮,隨了丞相度羅空而去。
此書單表度羅空領旨,拜別狼主,帶了眾從人坐著一匹高頭馬。後邊番卒推著箱四口,是珠寶彩綢,中央放了一麵珍珠旗,五色絹綾包裹,出了合平城向前而去。行程數日,已有碧霞關段威聞報,立刻開關迎進帥堂,香茗已畢,段將軍教聲:“丞相,今日天色已晚,且在關中權宿一宵,待來天小將先往未營說知其事,然後丞相麵見宋將便了。”度羅空說:“段將軍言之有理。”是夜擺上酒席相待,預備鋪氈安席。
再說飛龍公主,深知這件事情攸關秘藏,內裏除卻狼主番後弟兄,外邊隻有度羅空知道。若然漏泄消息,所害非輕。所以同丞相一齊走出城後,分為兩路。饑餓時隻把幹糧用些,到了天晚,私回黃花關空野之處,暫為歇息。咬牙切齒,恨著狄青,想到因他殺害我丈夫,暗暗心中苦楚,低聲教道:“駙馬啊,哀家與你成親三載,彼此合諧。隻恨狄青提兵到來征伐,殺了別將也罷了,又將駙馬傷害,此仇此恨哀家怎肯罷手甘休?今日雖赴滾水烈火,也要傷了狄青。駙馬啊,你的陰魂可隨妾身去,助我伸冤。”長歎一聲:“咳!蒼天啊,我若與丈夫報了此仇,雖死在九泉也瞑目無怨了。”
若講到外國之人,分透五倫大義卻少,頗重人倫之禮居多,如今單有飛龍公主與丈夫異常恩愛,情義非凡。自從丈夫被殺,一心立著報仇之念。她說若殺了狄青,報了此仇,即死九泉也是瞑目無說。想來她的節烈不獨邊夷外國少有,就是中國上邦也不多。此夜,公主一念不忘丈夫。黑利陰魂不散,深為公主悲哀仁感。此時正是三更時候,公主悲哀之際,忽有鬼魂教一聲:“我公主賢妻休得傷懷,你果要報仇,我當助你一臂之力。你當放心前往。”隻聞聲音並不見麵,公主慘切,教一聲:“駙馬啊……”教得一聲,一陣狂風,鬼魂已是無影無蹤,不見以應,公主傷心不已。又聽得漏下四鼓,歇一會,東方升起一輪紅日,天明就在白鶴關附近空閑之處,悄悄埋伏,隨機應變,混進中原,要報丈夫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