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雨霧迷迭(1 / 2)

整個城市正在慢慢的腐壞,像爛掉的蘋果,不斷散發出一股讓人心醉的頹廢的味道。

沈夜,男,十七歲,二月二十九日生,北落市一中高二學生,本故事主角。

四月一日,小雨,天氣陰寒。

沈夜望著窗外細密的雨霧,張開大嘴打了個哈欠。講台上那塗著豬血般口紅的女人仍在唧唧喳喳的不知所雲。這種隱晦的天氣,加之不甚悅耳的說教,最是催人入夢。

“哈~”又打了個哈欠,沈夜揉了揉盈滿液體的眼窩,低頭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指針指在了一點一十一分。他眉頭一皺,不耐煩的伸手彈了兩下,表針又“噠噠”的開始走了起來。

“喂。”他轉向身邊的同桌,忽地愣了一下,抓了抓半長的頭發一時沒想起來這四眼男生究竟叫什麼。

“幾點。”懶得去想麻煩的事,是他一貫的作風,不理會同桌被他突然的“交談”而嚇得快暈倒了的表情,徑直抓起了他的胳膊。

兩點四十。

指針的樣子像個平躺的大肚子女人。

沈夜撇了撇嘴,放開了即將口吐白沫的同桌,又將頭偏向了窗外。

那雨下的緊密,斜斜的織成了網。樓下的水泥板上早就彙了片片積水,隨著碎碎的雨絲綻開了無數道圓圈。

這種表情,沈夜見太多了。又不是長了三頭六臂的妖怪,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被那麼多人所害怕。難道是自己長的真的很駭人?

沈夜心裏一緊,連忙起身貼近窗戶。玻璃上早就凝了一層水氣,他拿袖子抹了兩下,外麵昏暗的天氣讓玻璃上映出了他的臉,除了略粗的眉毛,與常人無異。

沈夜不死心的又仔細的看了兩眼,直到確認自己確實沒什麼過人的容貌來促進別人的腎上腺激素分泌,才安心的吐了口氣,又托著下巴睡眼惺忪的望向了窗外的雨霧。

四月的天氣,乍暖還寒,若不是空調陣陣湧出的溫暖的氣流,這陰冷的天氣還真是難耐。那雨仍是下的密,忽地,他愣住了。

遠處,出現了一隻貓。

北落二中所處的地段,到處是高可入雲的住宅樓,有一兩隻貓倒不奇怪,通體發亮的黑貓,也不能稱奇,然而一隻碩大通體烏亮蹲坐在雨霧之中又抬頭用那雙竟有些的眸子望著他的貓,沈夜就不得不注意了。

那貓是在看著他嗎?

沈夜不可置信的又揉了揉眼睛,將身子往前探了探,那貓蹲坐在地上,看他望過來,便低頭舔了舔爪子,張開嘴似乎“喵嗚~”的叫了聲,那嘴形,卻似一抹詭異的笑容。

沈夜不覺打了個哆嗦,急忙起身貼在了窗戶上,仔細往外望去,那窗外細雨如絲,又哪得那貓的蹤跡?

究竟怎麼回事?

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從沈夜腳底升起,直勾得他渾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

“哼。”一聲幹咳,嚇了沈夜一跳,本能的怒目瞪過去,卻發現一臉鐵青的老師站在講台上已捏碎了滿地的粉筆。

“沈夜,你有什麼事嗎?”女人咬著牙根憋出了幾個字。

沈夜愣了片刻,終是明白現在是在上課,而他突然的起立已嚇壞了教室中幾乎所有的人。對著滿屋子怪異的目光,沈夜歪頭啐了口,撓了撓頭沒說話,坐了回去。

教室裏微微響起一陣騷動,而後馬上又沉寂了下來。

女人將拳頭按在了黑板上,可以看到細細的粉末從裏麵瀉了出來。她努力的吸了口氣,然後扯出了抹笑容:“沈夜,如果你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先回去休息兩天。”

沈夜靠在椅背上,低著頭挑眉盯著講台上的老師,麵上有些不悅。為何所有人都希望他“不舒服”,都希望他能“回去休息兩天”?難道他來上課不好嗎?

沈夜歪過了頭,又望向了窗外,心中的鬱悶,越積越濃。為何別人對他都是這種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就因為他有一個殘暴成性最終將自己肢解吃掉的變態父親,就被人認為自己也有這種吃人肉,喝人血的愛好?沈夜想不通,這種所謂的基因歧視究竟有什麼意義。上一代做過什麼是他們的事,與他何幹,憑什麼將這種恐懼加之在他身上?

心中極端不爽,沈夜也無心再在教室裏忍受那些怪異的眼神,終是立起了身子,拎起書包把桌上的幾本書劃拉了進去,然後將書包往身後一甩,低著頭出了教室。

在邁出教室的那一瞬,沈夜清楚的聽到了裏麵傳出的一陣鬆了口氣般的歎氣聲。他的眉頭擰的更緊了。

雨絲稠密,夾雜著城市肮髒的空氣彙成了大片大片灰蒙蒙的雨霧。整個城市在這個四月的午後,仿佛一個吸食大麻的骨瘦如柴的病人,慵懶萎靡的窩在海岸的一隅,呼哧呼哧的喘著殘存在體內僅有的空氣。

高聳入雲的樓宇,擋住了蒼穹一片,人們拚命的伸著脖子想尋找幹淨的空氣,卻發現天空雖然觸手可得,卻離自己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