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時期,南方鄉紳和士大夫們豢養奴仆成風。後來奴仆們忍受不了非人的待遇和折磨,時常爆發出動亂,直到清朝康熙年間才平息下去。
“快,把傅院長叫來,一定要治好李愛卿!”李存明吩咐一個錦衣衛道。
李邦華竭力拽住李存明的手臂,用盡力氣道:“陛下,臣有話要說。臣南下之後,走了很多地方體察民情,愈發覺得陛下不容易。北方受災嚴重,兵禍不斷,其實南風也不平靜,天災也多,人心不穩。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臣以前的一些想法大錯特錯。”
“臣看出來了,陛下在寧陵縣城的所作所為,才是拯救我大明朝的良策,希望陛下堅持下去,不要半途而廢。臣在浙閩兩地,推廣土豆、玉米的種植,小有成效……”
李存明見他說話費力,勸道:“朕明白,都明白。李愛卿老成謀國,朕一向將你當作股肱之臣,隻是你現在身體太虛弱,還是少說話的好。”
“不,陛下,請讓臣說完吧!”李邦華很迫切,似乎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
他艱難地扭過頭,指著堵胤錫和張煌言道:“此二人有宰相之才,望陛下信之用之。臣請他們出山,卻沒有第一時間帶他們來麵聖,而是在南方逗留了幾個月,帶著他們見識民生哀苦,是為了磨練他們,是為國養士……”
說到這裏,李邦華氣力用盡,昏迷過去。
李存明急忙命人將李邦華安置在一處清淨的住宅裏,又吩咐傅山全力搶救。但李邦華傷得太重,耽誤太久,病情惡化了。
這一天夜裏,李邦華悠悠醒來。他吃了些稀粥,精神大振,臉上罩著一層異樣的紅光。
入秋了,窗外飄著細雨。李邦華突然想寫字,吩咐張煌言給他拿來紙墨筆硯。
“李部堂,您還是不要費心勞神了,多多休息吧。”張煌言勸道。
李邦華固執己見,張煌言隻好給他拿來了紙筆。李邦華沉吟片刻,龍飛鳳舞寫下一句詩:“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
寫罷,縱聲大笑,而後嘔血不止。
張煌言嚇得臉色發白,急忙站起來去找傅山。奔到門口,卻聽到李邦華呼喊道:“打過黃河,打過黃河,打過黃河……”
繼而沒了動靜,張煌言回頭看去,隻見李邦華躺在床上,舉著雙拳做揮舞狀,雙目瞪得很大。
他走回去,一連喚了幾聲“李部堂”,沒有回應。伸手在李邦華鼻子下一探,氣息斷了。
“李部堂!”張煌言跪下去,哭得肝腸寸斷。
李存明聽聞李邦華去世的消息,一個人呆坐在書桌後麵。外麵風雨飄搖,屋裏燭光昏暗,他沉浸在哀傷之中難以自拔。
良久後,李存明鋪開一張宣紙,鄭重寫下四個大字:“國士無雙!”
而後下旨:“追贈李邦華為太子太傅、兵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皇帝親撰碑文,贈“國士”稱號,罷朝哀悼一日。”
……
安葬了李邦華之後,李存明在書房接見堵胤錫和張煌言。此二人與李邦華相處日久,已經把他當成了老師,麵上猶有哀戚之色。
李存明打望著此二人,隻見堵胤錫約有四十歲,個頭稍矮;張煌言則年輕得多,二十四五的樣子,長身玉立風度翩翩。
曆史上的堵胤錫和張煌言都是大忠臣,也都是南明時期堅持抗清的仁人誌士。且不說他們的抗清事跡,李存明最看重他二人的戰略眼光。
有曆史學家曾經說過,南明時期,隻有堵胤錫和張煌言稱得上戰略家,能夠與諸葛亮、張良等人相提並論。
因為他們二人在弘光朝敗亡後,最先提出聯合農民軍抵抗滿清的戰略構想,而且也都身體力行,對投降過來的農民軍一視同仁,愛護有加。
南明的士大夫們麵對著國破家亡的局麵,猶自熱衷窩裏鬥,對農民軍的仇視刻在了骨子裏。比如李過、高一功投降到何騰蛟麾下,始終得不得信任。
張獻忠的部下李定國、孫可望等人,原先也想著跟永曆朝廷合作,卻受到了瞿式耜等人的諸多猜忌,最後導致彼此離心離德,抗清事業一蹶不振。
兩相對照,就能看出堵胤錫和張煌言的難能可貴之處了!
李存明道:“朕打算派人出使偽順朝廷,雙方達成聯盟協議,你們誰願意前往?”
兩人都表示願意承擔重任,李存明沉吟半晌,笑道:“朕看就讓張煌言去吧,畢竟你年輕一些,腿腳利落。張愛卿,此次任務非同小可,隻許成功不許失敗。明白嗎?”
張煌言跪下道:“臣定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