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得很急勁。但,是讓你舒服的急勁。雖然豔陽高照,但風把那熱量吹走。還沒長到膝蓋高的玉米秧,葉子綠油油的,泛著亮光。葉子在風中抖動,葉子和葉子發出摩擦的聲音。
這是皇宮中的一塊空地。皇宮的建築物或近或遠,富麗堂皇著各處。而且,皇宮還在擴張。還在精雕細琢。悶在屋中皇上還真體味不到皇宮的壯闊、輝煌。皇上的心被壯闊了;皇上的煩悶被風吹走了。皇上用鋤頭鬆著玉米秧根莖處的土。有的玉米秧根莖裸露,就往上培土。黃瓊芝在皇上的身旁跳來跳去,或拔去田間的雜草,或采下不知名的野花,聞了它的香,而後,插在頭上。頭上的花已經夠多的了。不斷有花掉下。她也不去理,反正野花有的是,再采。她沒有想到這皇宮中竟然有鄉野的情趣。龔澄樞、林延遇都在。林延遇指揮著太監們幹活。龔澄樞則陪在皇上身邊。
“林延遇這小子倒真能發明,叫手下種了這麼一片地。倒很能尋清閑。”龔澄樞說。
“大概是懷念和他爹一塊兒種地的日子吧。”皇上說。
“沒準兒。”
皇上笑了,說:“以後這塊地朕就接管了。”
皇上忽然驚諤地立住了,龔澄樞向皇上的前麵看去隱約看到了一條蛇的身影那蛇立著它的腦袋望著皇上龔澄樞揮鋤向那蛇打去也不管打沒打著就又撲了上去用身體把蛇壓在下邊他喊皇上閃開!黃瓊芝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尖聲叫道不好了快來人哪!太監們趕來。他們把龔澄樞扶起來,蛇已經沒了蹤影。“蛇!蛇!”龔澄樞驚魂未定地說。
“咬著沒?”林延遇關切地問。
“八成咬著了。”龔澄樞說。他撲下去的時候感覺腿肚子那兒象被針紮了一下。他擼起褲腳,腿肚子上赫然有蛇的牙印兒,而且滲出了血來,很少很少的血。
“快把上邊紮住省得毒血上升!”林延遇說。但是沒有東西捆紮。林延遇脫下上衣,撕下布條,紮上了龔澄樞的腿。“快把龔公公送禦醫那兒!”林延遇對手下說。
就有太監背著龔澄樞飛跑而去。另有幾個太監跟在後邊準備替換。龔澄樞雖然個頭兒高,但瘦。要是林延遇可就壞了,誰能背得動!
“這條該死的蛇,敗壞了朕的興致!”皇上忿忿地說。
“皇上受驚了。”林延遇說。他一身肥嘟嘟的白肉。
“我們也回去吧。龔澄樞也不知道要緊不要緊。”皇上說。
這夜皇上夢見了蛇。夢見他那大床的四圍探出許多蛇的腦袋向他盯望他驚悸地坐了起來一坐了起來他就醒了。一身的冷汗。他喊來人呀,就進來了門前的候窗監,就進來了值更的太監,屋內盈滿了燭光。一張張疑惑的臉。“朕忽然感覺孤獨。叫黃瓊芝來陪伴朕吧。”
太傅來見龔澄樞。太傅嚇了一跳:簡直都認不出龔澄樞了。全身都腫起來了。眼睛成了一條線。
太傅連忙問怎麼一回事。
龔澄樞陳述。
太傅問要不要緊。
“禦醫說了,幸虧及時。”龔澄樞說。太傅正核計這個時候不好和龔澄樞提太子要請皇上看訓象的事的時候,龔澄樞說:“李承渥有一道奏折,說太子正幫助他組建象隊,說他深感振奮。他提到費用不足的事,皇上已經給批了一筆費用。”
太傅挺意外。他想起他說讓太子請皇上看訓象時李承渥那不置可否的神情。
李承渥告訴太傅,皇上批給他的資金到了下邊被削減了一半。“雖然是這樣,我已經是大喜過望了。”他說。
“那差的資金怎麼辦?”旁邊的太子問。
“我想應該有辦法的。”
看李承渥的神情,太傅覺得他已經有了主意。這個混蛋,打著太子的旗號辦事!
李承渥讓隊伍集合。太子和太傅也是每人跨下一頭坐象。隊伍集結在李承渥的麵前。當然,也是他倆的麵前。象隊的陣容威嚴了他們。
李承渥講話:“將士們,我們的象隊得到了太子的支持,得到了皇上的支持。我們一定要練好兵,以此報答皇上,報答太子!現在,我們請太子代表皇上檢閱我們!”李承渥拿出一麵令旗,向下一壓,喊道:“跪下!”
象們齊唰唰前腿跪下。將士們齊聲說道:“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