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 / 3)

“哈,有意思吧?瀟淩書記在湖東幹得有聲有色,至少我是不敢輕易來湖東的,壓力大啊!”馬洪濤打趣道。

程一路笑笑,說:“都別說了。各司其職,不就行了?”

調研中,程一路重點考察了一些民營企業,特別是對創新意識和企業的可持續發展,進行了座談。這些民營企業家,雖說都是泥腿子上岸,可是經過這麼多年的市場風雨,他們也逐漸成熟了。在談到創新時,個個都有一套。其中三分之二的企業,與省內和省外的高校,建立了產品研發合作。有的企業,已經開始儲備新產品了。

“這是一種超前意識,也是一種化解企業風險的防範意識。有了儲備產品,就可以應付市場的不斷變化的需求。今天,我們哪一家企業,如果還隻在一兩個產品上做文章,企業的生命力就值得考慮。因此,我主張企業不要求大求洋,但是要求新,那就是創新。依靠科技,走知識經濟發展的路子,企業就能夠靈活而穩固地占有市場。”程一路有感而發,“民營企業的根本是民營,民營是一種靈活的體製。這裏麵,自主生產自主經營,是主要特征。我希望在座的民營企業家們,一定要從市場經濟的規律出發,享受政府的服務,而不要聽任於政府的行政幹預。”

底下一片掌聲,這些企業家們很少能聽到一個市委副書記,說出這樣體貼的話來。這些年,雖說一再強調政府不幹預企業行為,但是,在宏觀引導上,政府行為還是高於企業行為。有些企業,就因為領導的喜大求功,盲目發展,結果喪失了自身優勢,很快被市場淘汰。齊鳴書記對湖東的發展一直有些想法,原因就是湖東企業多,卻沒有頂天立地的大企業。朱瀟淩則不這麼認為,他的觀點很簡單:首先我要企業存在,然後我要它賺錢,最後我才要它發展。

程一路是傾向於朱瀟淩的觀點的,可是作為市委副書記,齊鳴同誌是站在全局的高度看問題的,副書記理應支持他。何況這也不是原則性的問題。不是原則性的問題,副職服從正職就是原則。

但是今天,麵對湖東這麼多企業家,程一路還是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了。中午吃飯時,朱瀟淩以茶代酒,敬程一路副書記,說:“一路書記今天算是給我朱瀟淩正了名啊!在南州,朱瀟淩是個另類。可是細一想,我不就是太穩了嘛?穩有什麼不好?”

“當然沒什麼不好。但是,穩中求進,也是必須的啊!”程一路也喝了口茶。

朱瀟淩坐下來,問程一路:“吳兵的自殺……”

程一路沒有說話,倒是馬洪濤說了,“目前還沒定性。公安機關正在偵查。”

“唉,吳兵也是個不錯的人哪。算起來,我們還是同學,黨校縣幹班的同學。”朱瀟淩歎道。

“是不錯。”馬洪濤也歎了聲。

大家沉默了會,朱瀟淩道:“聽說省委的副秘書長林曉山也被雙規了。林書記在南州時,還是很正派的嘛,怎麼臨退休了,還弄出個雙規來?真是……”

“林書記在南州時,我還是他的秘書呢。那時,他能力強,為人也隨和。聽說,這次涉及到上千萬,這還了得?是不是……”馬洪濤瞟了程一路副書記一眼。程一路低下頭,然後喝了口茶,道:“吃飯時就別再議論了吧。”

回南州的車上,馬洪濤問程一路:“林曉山書記是不是真的有上千萬哪?”

“這個不清楚。內部通報你不是看了嗎?”程一路閉上眼,含糊地應了句。

馬洪濤知道程一路副書記是不想再提這個問題了,就告訴他,望春小學已經動工了,目前樓房做到了二層。如果依這個速度,暑假前孩子們有望在新教室裏上課了。

程一路睜開眼,“這個不能一味地強調時間,告訴他們,質量第一。這學期不能進去上課,下學期不就行了嘛。不要因為搶時間,質量上出問題。這可關係到孩子們的生命安全,一定不能含糊。”

“是,我知道了。我回去就通知他們,以質量為主。”馬洪濤道。

回到市委,齊鳴讓畢天成找程一路上去。一進門,齊鳴就道:“一路啊,下鄉辛苦吧?”

“現在都是車子,辛苦是沒有的了。齊鳴同誌找我有事?”程一路明白齊鳴這麼急著找他,一定是有要緊的事,不然,一個一把手是不會輕易找副職的。

齊鳴坐下來,點了支煙,“是啊,有事。吳兵的事有新進展了。是跟著幾個承包商在外瞎混,結果惹了病,壓力太大,才自殺的。我就說,吳兵既然沒什麼經濟問題,自殺幹嘛?是這事,不就……”

“是嗎?定了?”程一路心裏有些吃驚,嘴上卻平靜地問。

“定了啊。剛才大化局長告訴我,已經結案了。”齊鳴說著,使勁地抽了口煙,然後道,“我剛才告訴天白同誌,守春同誌在南線工程上的問題,也就不要再查了。人都早走了嘛,再查,不讓人寒心?何況查來查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是不是啊,一路。”

“這個……我不讚成。查還是要查的,不然的話,外麵會有更多的議論。”程一路道,“流言止於事實。不擺出事實,流言怎麼能停止?”

“那也好。不過,一路啊,這事我考慮還是你親自過問一下吧,天白同誌有點急躁。何況紀委嘛,沒案子可辦就急了,這不好。你得去過問過問。盡快地解決,拖著也影響南州的發展嘛。”

齊鳴說完,程一路沒急著回答,而是問:“紀委如果有新的情況,怎麼辦?”

“新的情況?我怎麼不知道?一路啊,南州當前最要緊是和諧,和諧啊!”齊鳴站起來,走到程一路邊上,道,“我上午剛從省裏回來,我們的班子基本上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