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拆遷和生病(1 / 2)

易丁淺怎麼也想到一個還沒有確定的秦家老屋拆遷消息,引發秦家巨震,往日看似和睦一家人全變了另外一幅嘴臉,還讓公公秦富貴進了重症病房。

剛聽到秦家老屋拆遷的消息時,易丁淺沒什麼感覺,她屬於外地媳婦嫁了本地郎,人單力薄,這種事自有公公婆婆做主,還輪不上她插嘴。

老公秦可深卻和兩位兄長走得更近了,三人經常一起鬼鬼崇崇商量什麼,每次商討完他的神情都很奇怪,好像掌握了某種財富密碼等著一飛衝天;可當她忍不住問起,秦可深卻讓她別管。

易丁淺不在乎這件事,她工作正值事業上升期,而且秦家老屋她去過,占地麵積確實挺大的,但那裏已經荒廢已久,周圍新樓林立,又沒有人在裏麵居住,既使拆遷又能補償多少?

而且秦家現在生活條件夠好的,是本市妥妥的那一批先富起來的人。

人不能太貪心,貪心要遭雷劈的!

直至公公忽然間進了重症病房,她左思右想搞清楚前因後果,終於弄明白可能還是這件事引起的。

擅長養生吃喝講究的秦富貴向來健康,單臂能掛一個六歲小孩,和醫院扯不上半點關係,這幾天易丁淺覺得他話少了,心情似乎不好,但平日裏品評時事氣勢如虹,聲音貫穿整棟別墅,說他會生病誰都不信。

秦富貴雖然退休了,但領導範兒在,無論走到哪兒依舊是眾人矚目的焦點;他愛看新聞,口齒伶俐,無論家事國事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無論是老朋友聚會,還是和小一輩的聚餐,他都能說得頭頭是道,下麵的人隻有屏息靜氣傾聽的份。

才高的人未免孤傲,當普通員工時反自己的領導,自己當領導了又開始反上一層領導,杠精名聲遠播;但在國企大家族複雜的情況下,他這種甘當出頭鳥的性格總能讓頭腦靈活的領導拿來物盡其用,用過後也不至於馬上丟棄一邊,經過多年的磨礪總算混成了一個中層領導;這就成了他職業生涯中永遠的天花板,想升上去時總有無形之手死死按住。

隻因他杠精體質公司全體上下無人不識,無人不曉,所以到了退休年齡,全體同仁幾乎無人留戀,熱烈歡送他離開。

直至退休都隻是個中層領導,則成了秦富貴一生的遺憾。

他在單位上成就一般,可投資運氣非凡,早年勒緊褲腰帶也要買房子!他有三個兒子,先前準備一個兒子一套,哪曾想趕到房價飛漲,資產翻了十倍不止,嚐到甜頭的他業餘和秦母合資開始了炒房之路。

他大小是個官,消息比一般老百姓靈通,靠炒房起家,到了退休之時居然小有成就,擠進了本市富人行列。

此時他哪還看得上小居室,想及秦家祖上那輝煌的過往,大院子裏四世同堂人丁興旺,於是出手買下富人區一棟別墅讓兒子們一人一層攜家帶口地住進來,終於恢複了幾分秦家往日輝煌。

秦母卻不同,兩人本是同一天進的公司,原本應該同時退休,可她卻被大領導靜悄悄地留任返聘了,而且升做財務總監!

秦富貴隻好自我解嘲,自己運氣不好,自古以來大材難堪重用,遇上的領導都是庸才,物以類聚,賞識的隻會是像秦母這樣的平庸淺薄之輩,怎麼會深入挖掘他這八鬥高的才華?

感慨雖然感慨,對秦母的成就他並不羨慕,反而時常嘲諷她年紀這麼大了,正是退休享受的時侯,如此幸苦又何必?家裏又不是缺錢!看他小日子過得多好,住豪宅,有保姆伺候,兒子兒媳圍繞身邊,閑時健身賞花,與老友四處旅行!

他好幾次提起讓秦母回歸家庭,可秦母並不答應,加上家裏雖然住的是豪宅,但靠的是炒房起家,不比做生意的有連續不斷的流水收入,隻靠銀行存款和退休金維持開銷,秦母返聘薪水高,秦富貴提了幾次之後想到用錢上不能這麼大方,也就罷了。

他雖然退休了,依舊是那幫退休人員之中的頭兒,麵子排場還是要講的,平時請客吃飯開銷很大,銀行賬本上的數字他可忍不了縮水越變越少,數字越變越大才是他的人生目標和精神力量!

三個兒子雖然交家用,但他們各自有小家要照顧,自顧不暇時常欠交,哪有秦母拿回家的多?

秦富貴一生順遂,其祖輩在本地是極有名的富豪,但富不過三代,到了他父親那一輩已是普通人家,隻能從本市博物館的黑白照片上一窺其以往輝煌,而他終於趕上國家房產政策的紅利重新恢複了其家族往日三分風光,這等成就讓他心滿意足,也成了他退休生活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