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多,我接到電話,問我是不是喬鈺的朋友,讓去局子裏一趟。
我惴惴不安地趕到,看到喬鈺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他已經換了男裝,穿著牛仔褲和T恤,摘了假發,扯著嘴角衝我笑。
我才鬆了一口氣,拉著他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
“喬鈺,你沒事吧?”
“沒事。”
他手腕上被抓了兩道印,手指骨節微微泛紅,看起來沒大礙。
“槿,你看那邊……”
喬鈺擠眉弄眼地衝我努嘴。
我朝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見一個人,身上血跡斑斑,被撕得飄著兩根布條,露出身上一大塊一大塊的淤青,走路一瘸一拐的,兩個眼睛都高高地腫起來,眼眶烏青,鼻子腫得歪到了一邊,看樣子像是被暴揍了一頓,而且揍得那叫一個慘。
看了好一會兒,我才意識到,那個鼻青臉腫的家夥,不是路文博麼!
他也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表情很古怪。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臉腫得變了形,所有表情都會顯得古怪。
我壓低聲音,小聲問喬鈺:“你打的?”
喬鈺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我,卻回頭問路文博:“博哥,我沒把你怎麼樣吧?”
路文博的兩個眼睛,雖然已經腫得幾乎睜不開,但還是盯著我看了好久,眼神中似乎透著強烈的憤怒與不甘。
他又不是傻子,這時候看到我來接喬鈺,肯定明白我們是一夥的,也曉得自己是為什麼被揍了。
就在我以為他會破口大罵衝上來跟我拚命的時候,卻見路文博忽然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沒有沒有,我的行(傷)是我寄(自)己懷(摔)的,喝多了懷(摔)的,跟你沒幹(關)係!”
他還掉了兩個門牙,說話都漏風。
喬鈺又問:“不全是摔的吧,剛才阿sir都說你這不像摔的,像被人打的!”
路文博趕緊說道:“不能,不能!身上是我寄(自)己摔的,臉上我寄己打的,喝(磕)的!我喝酒就換(斷)片,換(斷)片就打寄己!我酒品不好,都怪我寄己!”
這時候曹瑞芳也到了,她一眼看到路文博的慘樣,頓時往地上一撲,哇的一聲哭開了,一邊哭一邊跪在地上雙手錘地。
這哭天搶地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兒子讓人給活活打死了呢。
哭了幾聲,忽然扭頭看到我,她就發瘋地往我這邊爬,試圖撲過來跟我拚命。
“我打死你個瘋婆子,你們這對奸夫淫婦,到底把我兒子怎麼了!”
幾個警察趕緊拉住她。
就連路文博自己,也息事寧人的去拉他媽。
“媽,沒細(事),不幹(關)他們的細(事),都蓋(怪)我寄己不好(小)心!”
喬鈺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扭頭問路文博:“真沒事,那我走了?”
“沒細(事),沒細(事)!”
當事人都極力說沒事,警察也不好說什麼,隻得放他們各自回家。
出了局子,離開那幫警察的視線,我才小聲問他:“怎麼回事,路文博怎麼肯吃這麼大的一個啞巴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