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應該沒問題。反正過年我回去得遲,我再在楊總麵前燒把火,把他燒得更熱些。然後再請他做林董的工作。如果真的審批通過了,那就好辦。”
“如果項目成了,一切無事。如果項目一直不成,振武啊,哲成縣長可是一再提出來要對駐京辦的資金進行審計。錢花了,隻要有成果,就不怕他審。如果隻花錢,不見成效,那可就難辦了。我也不好交待。所以,我心裏急啊!我現在最急的,不是駐京辦會不會撤,就是這京彙項目能不能搞定。”
“放心。一準會搞定的。”冷振武拍著胸脯。
唐天明笑了下,將煙頭扔了,說:“那就好,搞定了,也算是駐京辦最後的輝煌嘛!”
第二天,胡憶就接到了冷振武親自交給他的紀念品的差價款。冷振武說那工廠打款不方便,就直接交現金了。胡憶給唐天明彙報了下,唐天明隻是一笑,說款子回來就好,放在賬上,以後再說。過後幾天,冷振武天天是吃了早飯就出門,到了半夜才回來。人也瘦了,一臉的疲憊。大概是忙著跟蹤楊總了。唐天明就知道他的一番話起了作用。說實話,他也不想對冷振武怎樣。冷振武要是出了事,他是有一半的責任的。至少是主管不力。現在剛剛有苗頭,隻要能及時地扼製住了,挽救一個人,比扼殺一個人有意義得多。冷振武知道好歹,你給他三分警示,他會報你七分成績的。
二十二,冷振武回湖東後,唐天明專程去拜訪了唐院士。聯誼會時,唐院士因公事沒能參加。唐天明將銅質的生肖工藝品送上門,唐院士看了,說有創意,有親情,有溫暖。特別是記著所有人的生肖,這是要用心的。這一用心,情感就出來了。謝謝唐主任哪!這樣的駐京辦在,我們也覺得親切。唐天明歎道:可惜,明年可能就沒有機會再跟在京的湖東人相聚了。駐京辦就要撤了。發改委正在調研。挽回的希望太渺茫。撤大概是定了的。真撤了,我們還真的舍不得唐院士這些老鄉們呢。唐院士是北京有影響的學者,我們也懇請院士能為我們鼓與呼啊!
唐院士說我也注意到了這方便的動靜。其實問題要區別對待。這些年,確實有些駐京辦做了些不該做的事,出了一些問題。但不能因此將駐京辦一棍子打死。大部分還是駐京辦還是做了大量工作。比如湖東。比如你唐主任。是吧?
唐天明說就是,這意見好,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一刀切,最不公平。而且,駐京辦出現的許多問題,根子不在駐京辦,而在更上層。權力尋租,分配的自由裁量權過大,都是給駐京辦“跑部錢進”提供了空間。這個上層的問題不解決,駐京辦就是撤了,能遏製什麼?何況隻要那些問題還在,駐京辦可能“潛性存在”,那比現在更加可怕。
有道理。唐院士說最近也在考慮,想給有關領導寫個報告,就駐京辦的去留問題,談點個人意見。當然,我們隻是建議。具體怎麼定,那是中央的大政方針。那得全盤考慮,就不僅僅是局限在一縣一地了。
唐天明邀請唐院士春節回湖東看看,現在的湖東,可比當年院士離開家鄉時,有了大的變化。唐院士說是很想回鄉啦,隻是手頭的課題一直在進行。人越老,思鄉越切,但感覺時光有限,又越需要加緊。說著,他從書房裏拿出一張書法條幅,說這是最近寫的一首小詩。閑時,就請人用毛筆寫了下來。
唐天明邊看邊讀:
暮雪蒼山獨思鄉,
火爐烹茶是舊家;
最愛湖東歲末夜,
滿城春色開黃花。
好詩,好情!唐天明讚道。
唐院士又問了些駐京辦的情況,唐天明說我回去後給您發個郵件,將我所知道的情況全部發給您。兩個人又說到家譜。唐院士和唐天明是同宗,隻是不同房。唐院士是大房,唐天明是小房。小房占長輩,因此,論起輩份來,唐天明比唐院士要高。湖東唐姓也是個大姓,去年,就有族內人士聯絡著要重修宗譜。這事,唐天明的觀點是不積極,但也不消極。修誌續譜,按古人常理,那是盛世之像。院士說這是好事,我已經同意了,但我也請他們不要過於誇大,要實事求是。譜是家族的脈絡,而不是炫耀的資本。唐天明說唐院士一貫謙虛,我春節回湖東後,自然會跟他們轉達院士的意見的。
二十六,離春節隻有四天了。
唐天明翻著台曆,又轉動著桌上的鋼絲木偶,正考慮今天幹些什麼。電話響了。
王天達的聲音很急促:“唐主任,不好了。郊區那邊我們的工人被打傷了。”
“什麼?”唐天明一驚,問:“受傷了?到底是什麼情況?”
“一下子也說不清,唐主任你在哪?我正在往郊區趕。”
唐天明猶豫了下,說:“這樣,我也過去。我們在郊區政府門前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