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富清

我是一個95歲的老黨員,一名老兵,我深深知道堅守初心和使命,是一個黨員能夠始終保持本色,不迷失前進方向,不計較個人得失,一心一意為人民服務的根本保證。

我1948年參加西北野戰軍,同年8月入黨,至今已有71年的黨齡。一生中,我永遠不會忘記當初參軍、入黨的情景。是黨培育了我,把我從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培養成一個享受革命榮光的共產黨員。

1948年立了春,解放戰爭進入最關鍵的決戰時期,幾乎天天在行軍打仗。發生在陝西蒲城的永豐之戰,是配合淮海戰役的一次重要戰役。戰況異常慘烈,“一夜之間換了3個營長、8個連長”。那天拂曉,我和另外兩名戰友組成突擊組,摳著磚縫率先攀上永豐城牆。我第一個跳下城牆,衝進敵群中展開近身混戰,我端著衝鋒槍朝敵群猛掃。戰鬥結束,我成為幸存者,而兩名戰友永遠離開了……

打仗是要死人的,我當年身體其實很瘦弱,可為什麼打仗比較勇敢、回回都主動要求參加突擊隊?就是因為我是共產黨員,共產黨員就應衝鋒在前、不怕犧牲。戰場上,一個人心中有信仰,就有氣場。我打仗的秘訣就是不怕死。一衝上陣地,滿腦子是怎麼消滅敵人,決定勝敗的關鍵往往是信仰和意誌。突擊隊的任務就是消耗敵人,怎麼消耗?很多時候就是用身體消耗敵人的彈藥,為後續部隊打開缺口。

1955年,我麵臨轉業。當時國家百廢待興,很多地方都缺幹部。正在武漢學習的我,主動要求到湖北最偏遠的恩施來鳳工作。當時來鳳縣城僅三街九巷5000餘人,街市殘破,農村經濟凋敝,民生困難,建設和發展任務極其繁重。我當時想,這裏又苦又累,條件差,共產黨員不來,哪個來啊!到最艱苦的地方去,是共產黨員的擔當。

在來鳳的第一任職務,是縣城關糧管所所長。為徹底解決新米供需矛盾,我想方設法買來打米機,辦起大米加工廠。20世紀60年代初,我擔任三胡區副區長,我是個外來幹部,起初說話他們聽不大懂,社員們對我們也並不歡迎,工作無法開展。我們幫社員白天種地,晚上做家務,帶著大家一起勞動,一起吃洋芋。社員對幹部的態度,逐步從“無情”到“有情”再到“深情”,幹群關係融洽了,社員生產積極性高了,生活水平眼看著就逐漸好起來了。

張富清住了幾十年的老房子,雖不寬敞,卻溫馨整潔

1975年,我調任卯洞公社革委會副主任。當時,全縣掀起修路高潮,我主動申請到條件最差的高洞管理區。每年11月至12月農閑時節,我吃住在村,和社員們一起掄大錘、打炮眼、抬砂石,在絕壁上修築公路。連續4年,我們讓海拔1000多米的高洞終於通了公路。

離休至今,我都住在來鳳縣城一套老舊房子裏。有人來看我,說我是英雄,認為我應該早些拿出自己的軍功章,向組織提出要求,改善生活。我不能那樣子做。這些榮譽我不願意讓家裏人知道,到處去講去炫耀。一想起和我並肩作戰的戰友,許多都不在了,他們永遠都沒有機會給組織提什麼要求。比起他們來,我有什麼資格拿出立功證件去邀功、顯擺自己啊!我還得為黨和人民多做一些。

摘自《求是》2019年第13期

《錘煉忠誠幹淨擔當的政治品格》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