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濟舟‘哦’了一聲,站起來,跟著高飛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女人始終一言不發,但方濟舟總覺得她始終在注視著自己,感到渾身不舒服。
高飛遞給他一杯酒:“喝吧,壓壓驚。”
方濟舟端起酒,一口喝完,甚至連味道都沒有嚐出來。高飛見了直搖頭,說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酒。方濟舟尷尬地笑笑,突然感覺背上一陣酥麻,回頭看去,女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裏,方濟舟再沒了喝酒的興致,一直心事重重地望著窗外。高飛也不多問,自顧自喝著酒。反正大家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有什麼事想說就說,不想說,憋在心裏自己擔待著也行。
直到快要打烊了,高飛才心滿意足的叫過服務生買單。服務生禮貌地遞上賬單,方濟舟心頭一動,問他:“剛才那個算命的女人經常在這裏做生意嗎?”
“之前也來過幾次,”服務生回答說:“這個女人是從塔吉克斯坦來的,專門替人算命,她會在桌子下麵放上一盤迷魂香,讓人產生幻覺。不管她剛才說什麼,你不要往心裏去就是了。”
“這樣啊!”方濟舟下意識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個老人從他身邊走過,聽到服務生的話,老人搖著頭說:“小孩子真是不懂事啊,這個女人惹不起啊,她根本就不是算命師。”
“可她手上明明捏著一副塔羅牌。”服務生睜大了眼睛。
“那是用來糊弄別人的,如果你知道她的真實身份,說不定就不會讓她進來了。”老人一臉神秘地回答。
“說得也是,我還從來沒見過有算命師頭上插那麼俗氣的東西,臉上還抹油彩,惡心死了。”服務生問:“她究竟是什麼人?”
老人湊攏了些,小聲說:“她是一個薩滿。”
“薩滿?巫師?”方濟舟和服務生叫了起來。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薩滿巫師?”高飛也很奇怪。
“所以說你們都是小娃娃呀!在草原世界,薩滿教是永遠也不會消亡的。”老人一邊說,一邊慢慢踱出了酒吧。他離開後很久,聲音還在方濟舟的耳邊回蕩,一種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這個薩滿巫師之所以會在今夜出現在這裏,會不會是老天冥冥中的安排?
回賓館的路上,方濟舟問高飛,什麼是薩滿教。
高飛回答說:“薩滿教是世界上所有宗教的始祖,自從世界上有了人類,就有了自然崇拜,人們不知道為什麼太陽會升起落下,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黑夜和白天,於是把這一切都歸咎於神的安排,薩滿教由此而生。薩滿巫師就是溝通人與神的使者,他們將所見到的世間萬物描繪下來,刻在石頭和器物上供奉,借此和神界溝通。在原始社會,巫師幾乎是萬能的,他們即是醫生,又是占卜師和部落實際的領導者。薩滿教雖然原始,但由於教義簡單易懂,非常適合經常遷徙的遊牧民族,所以一直流傳至今。其實,從學術意義上來說:薩滿根本算不上宗教,也算不上是一種主義,充其量稱得上是薩滿崇拜。
當然,現在信奉薩滿教的人已經很少了,但現代科學也不得不承認,有的薩滿巫師擁有常人無法解釋的力量。而且草原薩滿還演變出了許多分支,比如在《西藏創世之書》的《聖王子誕生》一節中記載:大地上有了人類以後,一小部分人仍然向往神的生活,他們為了能成為神回到天上,四處尋訪得道的方法。這些人中,隻有極少數幸運者能得到修道老師的青睞,這些幸運者致死追求宇宙的最高境界,具有常人不及的堅定向往。老師會對他們進行秘密審查和嚴格考驗,合格者將得到諸法的傳授。首先,他們必須發重誓,終身像愛護自己的生命一樣愛護戒律,然後才能得到秘密修煉的方法。這些方法主要是通過對肉體機能的訓練和意誌的控製力,使靈魂變得高尚和純潔,智慧圓滿而完美。由於這些方法充滿危險,這些人不得不像自己的祖先獼猴一樣,生活在荒山野嶺的洞穴裏隱修,終其一生,不管達到什麼境界,他們都不會輕易向別人展示。不過,也有很少一部分人來到了人群裏,向人們宣講神秘的事情,指導人們敬畏神靈,奉獻祭祀,獲得安寧的生活。
所以,不管是哪一個原始部落,不管人口多寡,自古就存在各種各樣的祭祀儀式。這些儀式即是他們的精神安慰,也是人類對自然界未知神秘力量的妥協。象雄王朝之前,高原諸部落就有自己的祭祀儀式和主管祭祀的人,這些人被稱作“苯”。象雄托格爾王時代,托格爾王就非常虔誠的相信神靈。他親眼見到苯在吟誦完咒語後,把手伸進火力取出一根燒紅的細銅棍,刺穿自己的舌頭,血順著棍子留下來。苯將血接起來,拋灑到空中。儀式結束後,他把棍子取出來,用手一抹,舌頭完好如初,一點兒傷也沒有。”
“真有這麼神奇?”方濟舟驚呆了。
“天知道,反正,這個世界上解釋不清的東西太多了。”高飛一笑而過,並不把這段傳說當回事。
方濟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一想到剛才那個巫師可能也有神奇的本領,他的心裏就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