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幹澀的咽下一口唾沫,付錢的女人起身離開了,算命女子對麵的座位空了出來,她將塔羅牌一張張背麵朝上平鋪在玻璃桌上,雙眼始終盯著方濟舟,手中的牌卻沒有一張正麵朝上。方濟舟微微一愣,這個女人居然可以在完全不看牌的情況下,將所有牌按照同一個方向鋪好,看來還有兩下子。
“這個女人會不會有什麼古怪?”方濟舟對高飛說:“你先坐會兒,我過去看看。”
高飛點點頭,津津有味地抿了一口雞尾酒。方濟舟不禁感慨:像他這種喜歡享受小資情調的人,真不適合出來探險。
女人見過過去坐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她指著桌上的塔羅牌,用熟練的中文說:“客人,選一張吧!”
“塔羅牌是小孩子的遊戲,我們鄰居家的十歲小女生都會,別拿這個唬人。”方濟舟輕蔑地笑了笑。
女人揚揚眉毛,手掌在玻璃桌麵上輕輕抹過,桌上的散牌瞬間就聚攏在她手中,變成整齊的一摞。
“那好吧,”女人笑著說:“不用牌,客人有什麼問題,盡管問。”
方濟舟猶豫片刻,從口袋裏取出血玉,‘鐺’一聲拍在桌上,玉石敲擊桌麵,鏗鏘有聲。立即引來不少人側目,其中也包括高飛。
女人用雙手將玉捏在手心,來回揉搓著,隻幾下,她的雙手就開始顫抖。突然,她將玉從手心裏拋出來,兩隻手依舊捏在一起,抖得更厲害。
“怎麼樣?”方濟舟的臉上露出幾分得意:“這玉石是不是有股煞氣?”
“豈止是煞氣。”女人長長歎了口氣,慢慢放開雙手,將手掌伸到他的麵前。頓時,方濟舟倒吸了一口冷氣。女人的雙手手掌上布滿血絲,根根血絲縱橫交錯,著魔般攀附在手心上,顯得非常怪異。
“年輕人,”她說:“你怎麼會有魔鬼的東西?”
“這個你別管。”方濟舟的聲音變得生澀起來。
她歎了口氣:“那好吧,你想問什麼。”
方濟舟猶豫片刻,低聲吐出兩個字:“前程。”
女人點點頭,慢慢撩開麵紗,將方濟舟仔細打量了一遍。她的臉上帶著明顯的俄羅斯人種特征,鼻梁高瘦,雙眼深陷,隻是臉頰和眼眉處塗抹了怪異的油彩,方濟舟還第一次見到打扮如此怪異的算命師,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女人也皺了皺眉頭,然後輕輕搖頭,吐出兩個字:“沒有。”
“沒有什麼?”方濟舟不解地問。
女人向前探出身子,朝他靠攏了些,一字一句地說:“沒有前程。”
“怎麼可能!”方濟舟露出一絲幹澀的笑容:“不管過得好壞,日子總要過下去。”
女人又搖搖頭:“沒有生命,就不會有前程。年輕人,我不知道你都幹了些什麼,也不知道你將要幹什麼,但我知道,你如果繼續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必死無疑。”
方濟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半晌才回過神來,強裝鎮定地說:“既然你什麼都不知道,怎麼會知道我的命數不利?你不過是故弄玄虛,想從我這兒多騙些錢罷了。”
聽了方濟舟的話,女人不怒反笑,她又將他打量了一遍,突然從身後掏出把匕首,輕輕放在桌子上。
方濟舟又是一愣,下意識繃緊身體。心想,難道這女人騙錢不成,想要強搶?
還好女人的手很快從匕首上移開,慢慢地說:“我還有一種算命方法,如果你敢試,我可以用性命保證,這種方法一定準。”
“什麼方法?”方濟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被女人左右了思維,心情也跟著緊張起來。
“你有沒有聽說過命骨?”
“命骨?”方濟舟不解。
女人指著他的肩膀說:“世界上所有的動物都有命骨,命骨也叫卜骨,是動物的肩胛骨,我們草原民族自古就有根據骨頭裂紋和顏色占卜的習俗。你敢不敢讓我看看你的肩骨?我敢打賭,那塊骨頭一定已經變成了黑色。”
方濟舟頓時呆住,沒想到女人拿出匕首是為了劃開自己的肩膀,驗看骨頭的顏色。
這個女人,一定是個瘋子。
方濟舟微微顫抖一下,大腦的意識竟然變得模糊。身體不能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女人拿起匕首,挑開了他的衣服領子,她的眼神極其挑逗,舌頭輕舔嘴唇,塗抹了油彩的臉上卻浮現出殘忍的微笑。很快,她扯開方濟舟的襯衣,將他的肩膀完全裸露出來,女人湊過來,在他的耳廓上舔了一下,輕聲說:“放心,不會疼的。”
緊接著,她舉起尖利的匕首,慢慢劃開方濟舟的肩膀,鮮血流淌下來,方濟舟能感覺到皮膚徒勞抵禦尖刀時的無助和痛苦,想要掙紮,身體卻怎麼也使不上勁。
就在這時,一隻有力的大手拍在方濟舟的肩膀上,方濟舟的心情頓時安定不少,回頭一看,拍他的人是高飛。
再看身前,女人依舊坐在對麵,她什麼也沒做過,隻是用深邃的眼睛注視著他。
“你這是怎麼了?”高飛發現方濟舟臉色不對:“走吧,我們接著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