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梨花風動玉闌香(1 / 1)

朱佑洛垂眼往太液場瞟了一眼,原來是左丞吳承洲的獨子吳綱。吳承洲為官最是謹慎圓滑,但對這老來獨子,難免自小驕溺縱容,那原是城中出名的混世魔王。因皺眉道:“怎麼,他開罪過你?”

寶璋搖搖頭:“那倒沒有。不過他曾經在場上,輸了球拿球杆打斷別人腿骨,實在好生惡盈霸道。”

說話間,鄭九功躬身進來,置換了瓜果茶盞,又俯首貼耳低低對朱常洛說些話語。

天色漸晚,場上燃起一簇簇通明火把,各個樓台點起無數瀲灩的大紅燈籠。比賽已入佳境,戰況益發激烈,寶璋不由站起來,挨著護欄目不轉睛觀看。

朱佑洛站起來隨她右側,看場上十八殺似乎略占上風,寶璋整張臉都已經垮下來,眉毛都快糾到一起,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不由笑道:“十八殺若贏了,小十一有多大的虧損?”

寶璋隻歎氣,指著場上的8號與10號蹴鞠手道:“我有陣子沒來看比賽,快看不懂這行道了。那兩個新來的,到底會不會蹴鞠?真是拖後腿得很。”

朱佑洛往場下俾睨,8號皮膚黝黑手長腿長,看上去像是武藝不俗的練家子,不該是場中氣喘籲籲的病弱樣子。10號一張玉臉劍眉,不正是五軍大都督楊士遠的小兒子楊昭麼?他的蹴鞠技藝,本是三軍翹楚。。。

難道是因為彩頭打假球?可楊昭斷不應該,京中出名年少輕狂最好臉麵的世家子,並沒有為錢帛屈尊自己的道理。

他目光略沉,已看出計較。楊昭的馬,不對勁。寶璋似乎也發現蹊蹺,輕拉他衣袖問:“三哥,10號的馬,是喝酒了麼,怎麼有些瘋瘋癲癲的?”

楊昭的馬,是萬裏挑一的西域汗血寶馬,他馴服得素來順手,所以比賽亦是自帶馬匹。可今天這匹馬,初上場尚在狀態,行進往後,不知是累了或叛逆,愈來愈是搖頭擺尾不聽人馴。

楊昭是急性子,眼見比賽有失,揮起球杆就夾腹打馬前行。那近兩人疊的高頭大馬,突然發狂一般,前腿仰天長廝一聲,就生生要把人甩下去。

他人往地上跌,手中韁繩抓得吃緊,騰空飛起想固定馬身。吳綱迎麵鐵蹄踏踏過來,風中赫赫一揮杆,直直打在他腰上,一聲慘呼,他已重重跌在場下。

場上蹴鞠手烏壓壓圍將起來,不知誰在喊:“楊公子的馬鞍有問題。”兩隊人馬瞬間暴亂,呼呼喝喝打成一團。都是些的練家子,場圍的有限的東城衛上前,倒是生生被擠在外圍。

寶璋看急了眼就要下樓去瞧,被朱佑洛一把拉住,說:“小十一,外邊場麵混亂,你一個女孩子,不要出去的為好。”揮了手叫身邊的便裝小太監下去瞧。

寶璋皺著眉:“三哥,這群人三教九流身手難估,這樣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話音剛落,場下已有人疾呼:“出人命了,出人命了。”人群散開,眼見吳綱胸上插了一把短刀,鮮血順著胸膛汩汩往外溢出,已染紅貼身齊整的藍色勁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