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銘睜開眼,伸手摸了摸床邊,並沒有李璞,床上很涼,證明李璞已經離開床很長時間了,王銘似乎聽到了鍵盤敲擊的聲音,李璞筆記本電腦用的外接機械鍵盤是茶軸,雖然聲音並不像紅軸那麼大,但敲擊起來還是有很強的段落感,聲音是從裏頭的書房傳出來的,王銘看看手機,現在是淩晨三點多,正是一個人熟睡進入深度睡眠的時候,李璞懷孕半夜不睡覺,這還得了。
王銘打開燈,朝著書房的方向走過去,越靠近聽見鍵盤快速敲擊的聲音越重,王銘又打開了客廳的燈,他擔心自己就這麼直接闖到書房,會嚇到李璞,李璞在寫作的時候會全身心投入,之前有一次王銘悄悄的過去,還想來個突然驚喜,猛地抱住李璞的肩膀,李璞被嚇得大叫一聲,身體顫抖差點從座椅上蹦起來,有了上次的經曆,王銘吸取教訓,輕輕地敲了敲門,緩緩地推開門的同時,王銘開口說話。
“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呀?出版社又不催你稿子。”
王銘打著哈欠走進屋,李璞似乎完全進入了一種忘我的狀態中,鍵盤劈裏啪啦聲音響得特別大,屏幕上的字飛速跳躍,這還是王銘第一次見到李璞,打字的速度如此之快,文思泉湧,腦速和手速配合得極其完美。
平時李璞打字,會有很多手誤,鍵盤上用得最多的應該是刪除鍵,可這一次王銘看了一會,每一個字都是如此的準確,仿佛是刻在李璞心中一般。
“你先去睡吧。”李璞並沒有停止敲擊鍵盤,從睡夢中驚醒,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不想放棄這稍縱即逝的靈感,以前李璞有很多想法,可能兩個月甚至兩年都不會忘掉,自從懷孕之後,記憶力驟減,之前靈光乍現的好點子,甚至過了兩三天之後完全想不起來,隻記得有這麼一回事,具體的細節無從得知。
王銘看到李璞鍵盤旁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李璞的書房有咖啡機,功夫茶具,跑步機、按摩椅,還有床一應俱全。
“懷孕了,是不是喝咖啡不好?”王銘這麼說完感覺不太合適,有些責備離譜,又馬上改口說道:“你就是睡不著,喝了咖啡豈不是更精神了。”
“我要把這本書的結局改掉,我還要把這本書的名字改了,我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我睡覺都不踏實。”
李璞說話的同時,眼睛盯著屏幕,雙手在鍵盤上快速飛舞,那些文字,仿佛已經從她的大腦中往出擠,拚命地擠壓她的每一根神經。
“出版社沒催你,慢慢來就行,你現在睡吧,過幾個小時再寫,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還有孩子。”王銘知道寫作對於李璞來說意味著什麼,那是她另外半條命,不過這麼熬對身體不好,李璞最近這將近一周的時間都睡不好,每天晚上做夢,弄得王銘都有點神經衰弱,更何況是一名孕婦了。
“孩子你放心,沒事,趁我現在有靈感,我把結局要改掉,隻不過我發現,一旦改了結局,前麵的很多東西都要改,這要怎麼辦才好?我還要改書名。”
李璞非常順手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寫書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這麼強烈改文的想法,我都是一氣嗬成,很少修改,但對於韓冰然,我必須改,命運對一個心地善良,不斷拚搏進取,從農村想來大城市,留在大城市的女孩子實在是太不友好,我為什麼不讓她在書裏麵幸福地生活,哪怕是給她希望,隻要有希望,人就是幸福的。”
“我要給她希望。”
“我一定要給她希望。”
李璞不停地念叨著這幾句,白皙修長的手指敲打著鍵盤,她要讓韓冰然看到希望,哪怕是在享受幸福的時光之後,在離開人世間,不然對這樣一個女孩子來說,實在是太過於無情殘忍。
王銘能明顯感覺到李璞的焦慮,這對正在懷孕期的她非常不好,李璞本來就非常敏感,還有些多愁善感,如果這本小說不能讓她滿意,那以後肯定還要反反複複的修改。
出版社對李璞基本上沒有什麼要求,她已經是一名暢銷書的作家,隻要這個結局,不要過於離譜太失水準,肯定也不會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