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北天神府的紫微帝君娶親,來迎親的都是十二鳳鸞,九彩祥雲,這樣的儀仗簡直等同於天帝天後的婚嫁。
我好容易按住自己的好奇,就這麼頂著大紅的蓋頭亦步亦趨跟在兩位星君身後,能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足尖還有其他隨從曳地的衣衫,幸好還有霞錦在一旁攙扶著我的胳膊,要不然真是有些難熬了。
隻聽外麵一聲輕嘯,是嫁車啟程往北天神府而去了。
我獨自一人坐在車裏,雙手緊緊的攥在一起,這時候才發覺自己是多麼的緊張,這頭一回嫁人的感覺著實是不怎麼舒坦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起先我還有些緊張,還有些忐忑,甚至在車上動也不動一下,慢慢就覺得甚是無趣,也就整個鬆懈了下來,靠在車上都要昏昏欲睡了。
“上仙,已到北天神府了。”
是霞錦的聲音從車外傳來,我的精神為之一振,趕緊坐直了身子,等著下車。
好容易下了車,卻還不能摘掉蓋頭,任由著命婦將自己攙入府中婚房之內。等著吉時一到,便可以行禮了。
隻是這一等,時間就長了很多,我被悶在蓋頭之下早就沒有耐心,整個人都沉不住氣了,時不時的將身子的坐姿調整了幾次,也聽不到外麵有人說話的聲音。
這會兒口渴的正緊,要是有人能給遞杯水喝也是好的。
於是我就幹咳了一兩聲,想著要是霞錦在也能知道我的意思,可是霞錦不知道去了哪裏,這北天神府的人也真是太守規矩了,沒有一個敢吭聲的。
求人不如求己,不如我自己動手吧,於是大著膽子將蓋頭掀了起來,當時就愣住了,這……整個屋子裏隻有鋪天蓋地的紅色,還有四處張貼的喜字,和我帶來的陪嫁之物,卻一個人影也沒有。
唉,真是白擔心了一場,早知道沒人,我早就掀開蓋頭喘喘氣了。害得我膽戰心驚的,真是會坑人。
對麵的檀木桌上擺放著精致的骨瓷,上麵貼著的喜字,甚是精致,我這會兒渴的厲害,正好就缺這一壺茶水了。
可是當我端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裏麵竟然壓根一滴水都沒有,真是失望至極,也忘了自己現在還是新娘子的身份,就準備推門而出去找水喝。
可是這門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推不開,而且我的法力盡失,就連變出一壺茶水也不行。
房門推不開,我竟然被困在了婚房之中。
情急之下,我拿起來繡墩就往門板上砸去,卻沒有絲毫作用,隻是將門上的窗紙給撕扯了下來。
我扒在門上看著窗外的景象,頓時驚呆了……
何時外麵竟然是猶如修羅戰場,死傷無數,橫屍遍野,而不遠處,那個背影修長挺拔的人在紅色的錦袍之中,披散頭發,雖是背影,卻一眼就能看出他就是帝君,頹然至此。
我拚命拍了門窗想從中逃脫,卻怎麼都難以撼動一分,喊叫聲亦是沒有其他人能聽到。就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一般,任由我怎麼拚命都不能發出絲毫的聲音。
就見帝君的背影緩緩矮身,抱起來一個同樣紅衣的女子,她的紅衣長長的鋪了一地,上麵的圖案我看的很是清楚,那是一朵朵盛放的牡丹,枝葉掩映,栩栩如生。
這一副牡丹刺繡的紅色嫁衣,那時候是菁謠跟我一起縫製的,她說了牡丹華貴。
眼前的淚水模糊了一遍又一遍,大婚之日,整個北天神府猶如煉獄,而他的懷裏抱著的卻是另外一個紅色嫁衣的女子,這個女子恰好又是我的同父異母的妹妹。
而我,被困在婚房之中,對外麵的事情,渾然不知,要不是口渴難耐,恐怕眼前的這一幕也會被我錯過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一切突然襲來,我真的沒有半分反應,隻是知道猛力的拍著門板,窗欞,想從這個牢籠裏掙脫出去。
拚盡全力卻還無濟於事,我突然明白了什麼叫做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淚水擋也擋不住的從我眼眶裏不停的溢出,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
這種無助,簡直是有抽筋扒皮的痛苦。
“開門……”好容易我的喉嚨裏才發出了這兩個字,我也被鬆開的門板給誆了一下,整個人摔趴在了地上,滿手的鮮血也沒時間顧及,隻想著要跑到帝君的麵前問清現在境況。
卻沒有想到,帝君聽到門開的聲音,隻是回頭望了一眼,那一眼裏我能看到的竟然是淒厲和絕望,甚至還有憤然。
他這樣的眼神竟然是給自己的嗎?
我往前費力的趴了一下,卻好似深陷泥沼怎麼都動彈不得,“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