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淒楚,別過頭去。
厲雷的眼眸中劃過一絲狠戾,五指握拳。然而,隻過了短短的一瞬,他就伸手輕柔地捧住她的臉,小心地扳過來:“小綾,別怕,張嘴讓我看看。”
她無措地望著他,窗外明滅不定的燈光月影下,他的神色看上去是那麼溫和,仿佛有一種奇異的讓人心安的力量。她慢慢地,順從地張開嘴。
他仔細檢查了她的咽喉:“裴子衡那畜生,喂你喝了藥?”
她點頭,泫然欲泣。
“沒事的,有我在。”他鎮定地安慰她,一隻手已經迅速地掏出了移動電話,“喂,傑繆,你馬上去叁號基地的醫療室,小綾被人下了啞藥,需要治療。”
語畢,低頭對她說:“我們盡快離開這裏。”
他站起身,伸出手來拉她。夏綾握住他的手,才一使力想要站起來,就覺得腳底又是一陣鑽心的疼。她身子一顫,重新跌回地上,低頭一看,才發現,剛才從臥室中逃出來時雙腳是光著的,踩到了玻璃碎片,尖銳的玻璃屑刺進腳心,流出殷紅的血來。
厲雷也看見了,半蹲下來,托起她受傷的腳查看。
他的手觸碰她腳踝的那一刻,她條件反射地瑟縮一下,又在他溫暖幹燥的手掌中慢慢放鬆下來。他說:“忍著點,別動。”仔細地去挑她腳心的玻璃渣,鮮血順著她白皙的雙腳流到他手上,一片模糊的紅。
挑完玻璃渣,他撕下自己衣襟下擺,替她包紮。
昏暗的光線下,他薄唇微抿,俊美的側臉輪廓深刻,專注的眼神就像在對待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支離破碎的落地玻璃窗外藤蘿散亂,連綿曲折的走廊上燈輝搖曳,扭曲的風景影影憧憧地交織進這樓梯拐角處的一小方天地,就連零星的槍聲與打鬥聲,也都成了背景。
仿佛在這個風雨飄搖的世界中,隻剩下了她和他兩人。
她癡癡地看著他,忽然覺得,沒那麼無助和害怕了。
腳心的疼痛漸漸止住,厲雷俯身,打橫抱起她:“抓緊我。”
她隻覺得身體一輕,已經被他抱著向外衝去。她本能地伸手攀住他的腰背,耳畔有風聲掠過,還有不時傳來的玻璃爆裂聲與子彈呼嘯聲……
她把頭埋在他胸前,隔著衣衫,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道和煙草氣,感受著他堅實肌肉下強健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沉著而穩定,如磐石般讓人依靠。
夏綾慢慢閉起眼睛,昏睡過去。
黎明將曙,天空泛起一抹白。厲雷抱著夏綾衝出危機重重的宅邸,在保鏢們的掩護下上了防彈車,一路疾馳,奔向離這裏距離最近的叁號基地。叁號基地是他勢力的一個據點,此時,已經有許多專業醫療人士待命,為首的是傑繆,穿一身白大褂,一見到厲雷,就迎了上去。
“她的情況怎麼樣?”傑繆問。
厲雷抱著夏綾,步履匆匆地往醫療室走,“受了驚嚇,有點發燒,嗓子應該是被裴子衡灌了啞藥,不知道是什麼配方的,你一定要解開。”
“我會盡力。”傑繆與厲雷一起把她安置進醫療室,開始檢查和治療。
十二小時後,夜幕再次降臨。
“很棘手的啞藥。”無影燈下,是傑繆疲憊不堪的臉,這一天的治療耗盡了他全部的精力,“我從葉小姐的咽喉中取了一小部分樣品進行化驗,可以確定的是,它不同於市麵上已知的任何一種配方,其中有幾樣成分模糊不清,需要拿回實驗室化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