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皇後一通母儀天下的訓誡,太子妃回來思量不少,對著太子羞赧地垂首看著自己的手:“萍卿,”太子親切地喊著太子妃的小名,對她道:“你是知道我的,我雖不能,這重擔落到我的身上,是太上皇太後和父皇母後的厚愛,以後與先再不同了,你如今知道,我放心許多。”
幾個美女就能讓太子妃一下子有些抓狂,太子起來在窗前站立,看著窗外沉沉的月色,微有歎息,就是他自己都不明白這個太子位是如何不爭而落到自己身上的。
做了爭位的準備,身為皇子不能不爭,爭到手就是成者王,不爭到手一席退步留的好,也未必就是敗者寇。看看自己身上繡龍羅袍,再看看太子妃頭上鳳飾,太子搖一搖頭,自己暗笑,我就如此經不得大用嗎?
“殿下,”太子妃也站起來,過來有些深情,夫妻相伴也是數年,太子妃不知道自己下麵的話太子會不會多心:“殿下宴請的歌女們我都已經看過,有幾個特別出色的,要是,”太子妃低下頭躊躇:“要是,殿下不反對,我覺得也可以賞給王爺們不是?”
極其艱難地太子妃說出來這句話,這不知道算是太子妃的絕對反擊,還是她的懷柔手段。太子聽過以後隻略一愣,就微笑起來:“萍卿說的不錯,我也是這樣想過。”明正言順的賞,讓人看著自己這個太子也太討好。
“後天宴客的時候,讓歌妓們助興,來的客人中有喜歡的,我會留意的。”太子覺得自己都暈頭轉向,何況是妻子。以前諸皇子中,大臣中看好的隻是八皇子一人,就是禮物奉送都是八皇子府上為多,這一下子都往太子這裏來,美女自古是送禮的一個佳品,收到美女以後,女主人照例都不會高興,太子覺得妻子有些失常,也與自己一般。
得到太子的首肯,太子妃膽子大了一些,這主意其實是宮中聽過皇後的話以後,太子妃自己想出來的,她要是清醒一下,就想起來禮物是互來互往的,哪裏隻收別人美女,不送別人美女的道理。
“新買的幾個丫頭,憐兒和柔兒都是會歌舞的,臣妾想著讓她們也學歌舞,討殿下一個示下才是。”太子妃這就輕鬆自如地把自己的心思說出來。說過這句話以後,看看太子但笑不語,太子妃趕快改口過來:“那還是留在臣妾房中吧,也好侍候殿下。殿下不是說過憐兒堪憐,柔兒嬌柔嗎?”說到這裏,太子妃才臉紅了。
太子繼續轉身看一看天上星空,才淡淡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隻說到這裏,突然想起來,往外麵喊一個人出來:“去告訴周氏和雲氏,昨天的餅子很好,明兒一早還備那個。”
太子妃心裏重新開始泛酸,周氏和雲氏這就是南平王幹的好事了。雲氏也是老臣一族,女兒出宮為多,就跟八皇子妃明氏一樣的簪纓之家,多出賢淑貞德的女兒家。向來是皇子們選妃的首選。這一位雲氏進到太子府上,過程曲折一些,最後被南平王送進來。
想到這裏,太子妃心裏突然有撥開烏雲見青天的感覺,壓抑住心底的喜色,先陪著太子說話:“臣妾正想請殿下示下,周氏和雲氏得殿下寵愛,臣妾想把她們的房子重新換一換,過年前進府裏匆忙,住的太窄了不是。”
太子這就點點頭一笑道:“也好,倒是暖和一些的地方,雲氏身子骨兒不好,隻是怕冷。”太子妃忍住醋意,隻是笑容:“明天把我的那件衣服給她去,是野鴨子的絨毛所織,倒是暖和的緊。”
這樣把話說過,太子妃再笑吟吟進言:“老臣們對殿下多有尊敬,臣妾想著殿下請的人並沒有幾位上年紀的王爺和候爺,他們會不會想著殿下不念老臣,”
太子也是微微點頭,我執掌江山,當然都是京裏的世子和公子哥兒了,太上皇精神越發如老樹熬過冬天,是越發的好。再有父皇。。。。。。到自己手裏隻怕是白頭皇帝了,太子把自己雜心思打亂掉,聽著太子妃正在含笑:“昨兒看到北平王妃,她隻是抱怨著兒子們不孝順,可憐她上了年紀,我聽她的意思,倒有再為北平王納妾的意思。。。。。。”
女人,這就是女人, 太子心中暗笑,不過這主意不壞,憐兒和柔兒都是國色,太子不是不心喜,不過身邊新到的周氏和雲氏也是天香,太子妃的話正合著太子的心意,太子這就再次首肯:“新買的幾個丫頭也學歌舞,不過這一次宴請,就不必出來了。”
得到明白暗示的太子妃露出會心的笑容,話也流暢起來:“靖海王還年青呢,就是南平王,人都說他五十歲了,看著隻是不象。南平王府卻是虛位,一位側妃也沒有。。。。。。”
“南平王你還是不要想了,”太子打斷太子妃的話,虛位以待,他連姨娘都打發,自己用過的女人也往外麵趕,背地裏不知道多少人說南平王心狠,心狠的人如何對待?太子微微含笑,所謂籬牢犬不入。
正想到這裏,太子妃在身後又是一句:“要賞三位王爺一起賞才是。”太子一笑,這個我自己知道,不過南平王那裏有些棘手,問題是他自己都少往外麵煙花之地去,不是一次也不去,隻是去的少。
“他喜歡刀劍,”太子隻是這樣說一句,一定要送美人嗎?送去以後隻怕世子朱睿先就要多心,劉邦晚年頻頻想改立太子,世子朱睿不會不知道這一段。“多謝萍卿為我上心,”太子走近妻子,在她發間撫了一把,然後才含笑道:“你早些安歇吧,後天的宴請有勞卿卿操持了。”
太子妃送走太子,麵上才露出來幽怨地神色來,我要送人,要出這口氣,隻往南平王府上送去,太子妃這才想起來,南平王年紀大了,送給世子去。
等到和貼身的丫頭睡下來,新住這太子府上,太子妃一個人睡隻覺得冷床冷帳,太子不在這裏,總是有一個丫頭陪著睡才成。
“那幾個丫頭如何安置,太子殿下可答應了您?”丫頭們最關心的就是丫頭,爭寵也隻是和丫頭,這一會兒爭不到太子妃這裏。太子妃睡下來就是心裏暢快的了,以後我倒有主意了,難怪太後幹政這些年不肯鬆手,我倒要多多了解這些外麵的事情。
以前就是知道哪一家為重臣,哪一家為肱股,也得隨時明白變動才行。太子妃覺得也可以送幾個人出去,這就開心的多:“殿下讓她們學歌舞,”學完以後往哪裏送才是?太子妃至此,覺得自己很有責任保護好這幾個丫頭的貞操,這也是太子一旦有心,太子妃可以勸阻的原因之一。。。。。。。
明珠在帳下散發著淡淡光暈,妙姐兒還沒有起來先問朱宣:“今天哪裏看歌舞去?昨兒說是又去集豔樓,這老板也是,表哥這麼喜歡看,怎麼不開在京裏來呢?”離京裏幾十裏地,害的人要跑。
依在朱宣懷中的妙姐兒聽起來很是體貼,再抓著朱宣的衣襟道:“要是在京裏,我也可以看看不是。”家裏隻有小戲子,就沒有會歌舞的人。
還閉著眼睛的朱宣似乎在回味餘困:“你悶了,讓人外麵喊一班來好了,我請客隻有好酒,跳什麼歌舞,”家裏酒池肉林已經足夠,再加上靡靡之音,南平王覺得我還是清醒一些的好。
往朱宣身上貼一貼的妙姐兒又要調皮一下:“昨兒管事的來回我,說紀姨娘病了,我讓人給她送看病的銀子去,表哥這裏還要回你一聲兒才行。”
朱宣動也沒有動,貌似沒有聽到。紀姨娘就是會歌舞的人,是人就有怪癖,南平王不想再看到自己家裏有人跳這個,外麵隨便看,家裏不想養。就養一班小戲子,也是妙姐兒解悶,就是太夫人也隻是聽書的多。
“你兒子今天倒有歌舞看,太子府上說是請了不少名師去教,今天這酒宴表哥倒是不能去。”朱宣這才打一個哈欠:“北平王不去,隻有靖海王去,我和北平王約好去看靖海老王爺呢,我呢這不總是身子酸痛,北平王說他老寒腿,靖海老王爺才是真病,水裏呆多了,一到冬天就喘的跟個風箱子一樣,兒子們聽曲兒去,我倒要去聽風箱子。”
妙姐兒吃吃笑起來:“表哥看你,真病假病都說出來了。”今天福慧不在,這一對夫妻可以隨心地纏綿一下,朱宣抱著妙姐兒摟一下,突然就想女兒:“今兒晚上還是讓福慧睡在這裏,”提起來福慧朱宣又要眉飛色舞,別人問起來福慧郡主才隻一周歲,就要用素然起敬的眼光看著朱宣,那眼光分明是王爺依就。老來得子就總有這樣的效果。
再看看沙漏上的鍾點兒,朱宣是先起來,越是過年過節他越是督促著兒子緊,妙姐兒也隨後起來,看到奶媽抱著福慧進來,和女兒逗弄了一會兒,朱宣和孩子們這才一起進來。
端慧郡主最辛苦,獨自辦一個年,做母親更要笑臉相迎:“端慧坐這裏。”朱宣隻是對著胖倌兒說話:“胖倌兒今年還是跟著哥哥一起去,明年就自己去了。”
“明年過年別想我,我在軍中呆著吧。”胖倌兒的話逗笑家裏人,端慧郡主又要和弟弟開玩笑:“小馬兒乍行嫌路窄呢,胖倌兒你到軍中去,哪裏還有仗打,”
胖倌兒一本正經地:“為什麼沒有仗打?”姐姐笑語嫣然:“都讓你嚇跑了。”皺眉的胖倌兒眉心鼓起一塊肉出來,對著姐姐不客氣地道:“你很大嗎?說人家是小馬兒,你不是今年自己才辦年,去年怎麼就不辦,明年你也別想我,你是別人家的人了。”
“啐,我去年不是給你做衣服,做的沒有空閑幫母親,”端慧郡主和弟弟鬧上一出子,這才算是可以安生地吃飯。飯後還要看著弟弟和三哥一起出門,這才算是完。站在門外看著胖倌兒騎著馬和朱閔一起離開,端慧郡主才噘起嘴來:“隻是說我,我還不是不放心你。”
小花廳上再坐一會兒,再出來送父親,朱宣看著女兒頻頻叮囑:“父親少吃酒,早些回來,病人房裏呆久了會過病氣,而且病人要歇著呢。”
對著女兒在馬下仰起來的晶瑩剔透的小臉兒,朱宣笑一笑道:“他病成那樣了,哪裏還能陪吃酒,主人不喝客人飲什麼。我下半天和武昌侯踏雪去,你要送加的衣服別把你公公忘了。”
送走父親,端慧郡主再嘀咕一回:當真我是離家的,武昌侯現在還不是我公公呢。胖倌兒的話不中聽,都是父親惹出來的才是。打定主意的端慧郡主,要晚上再來和父親說一說,請他以後說話要注意才是。。。。。。
太子殿下的一場酒宴,有人歡喜有人憂。以主人的角度來說,這樣禮遇隻是希望賓主盡歡,而客人卻是各有心思了。
酒宴上回來的八皇子妃坐在鏡台上前卸妝,再問身後的人:“殿下這一會兒在發脾氣吧?”身後服侍的人有明氏陪嫁的丫頭也有原先府上的人,一起應道:“殿下今天吃多了酒,應該在書房醒酒才是。”
明氏隻是一曬,他醒酒,他今兒一天足夠清醒的,哪裏吃多了酒,不想大皇嫂這樣厲害,頭幾天裏隻見她擺架子,今天就是一個大變樣,重新和氣起來。外麵的男人沒有本事,那就隻能發脾氣了。
“月兒,明兒把西北角的那個院子騰出來,庫房裏有一套紫檀木的擺設送過去。”明氏這樣吩咐自己的丫頭,聽著房裏的人都是一愣。月兒先問出來:“那房子向陽,收拾出來是可以做個畫室。。。。。。”
明氏打斷月兒的話,接過丫頭送上的參湯,輕輕攪動著小湯匙,徐徐一個笑容在唇邊:“收拾出來給人住的。”象是這才想起來,對一個丫頭道:“去告訴殿下,我收拾了那房子,問他可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