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睿含笑看著弟弟,幼弟親事是父親最為掛懷,這個弟弟又跑去找胖妞兒了,不是當大哥的不疼你。私下裏分吃的,幫著她出氣,這就不行。
一旁坐著的毅將軍對大哥使一個眼色,都快把他講毛了。胖倌兒一發毛,瞪著眼睛什麼話也不聽,就是父親也是打迭起精神好好地哄勸著他。說白了,是捋順毛才行。
帳篷裏停一會兒沒有人說話,胖倌兒這就站起來,走到大哥身邊,把胖腦袋往他肩頭上蹭一蹭:“不就是點兒吃的東西,大哥別管我了,好不好,你說好不好?”
毅將軍哈哈大笑:“跟我想的一樣。”接到弟弟瞪視過來的眼光,毅將軍把臉轉到一邊兒去接著笑。
朱睿用手推一下弟弟的胖腦袋:“你要聽話,以後不許去了,知道沒有?”胖倌兒繼續蹭他:“從此以後都不許去了嗎?是不讓再去周將軍那裏了?挨打挺可憐。大哥有朋友,胖倌兒也有朋友。”然後得寸進尺:“給她一個校尉當當吧,這樣就不會總挨人打了。”
毅將軍連身子都轉過來繼續忍笑,朱睿再推一下弟弟的胖腦袋,真是胖乎乎圓滾滾的摸著就舒服:“你又胡鬧了,這校尉是軍功封上來的,這話不許當著人說,不然軍規處置你。再說挨打,你跟著我幾天,來看看我打人。”
“再打也不打胖倌兒,”胖倌兒很是胸有成竹地對著大哥蹭個不停:“給我烤隻羊腿行不行,再給我一個冬菇火腿雞湯,我吃這飯就會瘦下去,瘦下去還怎麼叫胖倌兒。”
門簾打開,走出來笑逐顏開的毅將軍,他決定到外麵呆著,至少還可以隨意地笑一笑。毅將軍走出來,胖倌兒更是肆無忌憚地對著朱睿撒嬌:“紅燒蹄膀也行,冰糖多放一些。”
“沒有,不吃就餓著,”朱睿笑容滿麵:“你聽話才給你單獨做菜。”用手撫著弟弟的頭,朱睿覺得自己也苦口婆心了:“上下有別,不許再去見胖妞兒,我對守營的士兵下了嚴令,沒有我的話,你再出營,一起重罰。”
幾道層層的阻擋攔在胖倌兒和胖妞兒之間。回到封地上的朱宣又一次接到朱睿的信,拿回來念給妙姐兒聽。
這封信到的時候,已經是年過去,春暖又花開。妙姐兒倚欄坐在廊下,身邊兩個木床上是兩個“咿咿呀呀”在說話的孫子。
朱宣手裏拿著信走進來的時候,妙姐兒先就看到了信,笑吟吟地弄著自己手中絲帕:“兒子們在軍中如何?”
坐下來的朱宣對著孫子們看一看,這才開始念信:“。。。。。。胖倌兒說自己又瘦了,問這春天到了,幾時吃一回春餅,告訴他全軍上下數十萬人吃春餅做不過來,他才不再說要吃;母親上次送來的點心,我和二弟一人隻分了一塊兒,剩下的都沒有見到。。。。。。”
妙姐兒笑的花枝亂顫,聽過了信,要過來自己再看一遍:“。。。。。。霍老將軍不辭辛勞,胖倌兒聽話聽到想提拳頭的時候,就尋上二弟打一架,打過說不如和胖妞兒打架過癮,自上次偷會過,沒有再見到過,隻是依然是毛躁,多說兩句就不行。。。。。。”
把信還給也在笑的朱宣,妙姐兒想一想胖倌兒瘦了的樣子,再看看外麵迎春花開,小小黃花春風中柔弱起舞,胖倌兒再怎麼瘦,也是如院中那株桂樹一樣粗壯吧。
“這一次吃苦頭了,”朱宣回想起胖倌兒的信:“次次說自己瘦了,軍中的夥食好吃,可是胖倌兒瘦了。”
身邊的防哥兒露出來一個笑容,再就繼續揮舞自己的手。妙姐兒喜愛不盡地看一看孫子道:“胖倌兒生個兒子出來,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兒?”
朱宣自告奮勇:“那就隻有表哥能抱得動,妙姐兒隻能看一看。”春風扶檻而過,這裏本就地氣和暖,更是一打春,花和綠葉似乎一夜之間就冒出來。
在這春風紅花之中,妙姐兒徐徐問朱宣:“表哥你前些天弄的那是個什麼東西?”正在伏身看孫子的朱宣微有自得地一笑:“好東西,走,我正要帶你看看去。”
妙姐兒站起來,吩咐丫頭們好生看著孫子,隨在朱宣身後而去。朱宣又麵有得色,讓妙姐兒隻是好奇。
一座單獨的小院子,麵南通風也有光,院子裏有幾個木匠,手裏不是刨子就是鋸子。看到朱宣和妙姐兒進來,都站起來行禮。
一個管事的匆忙從廳上出來:“按您的吩咐,是做的是寬大一些,正要去請您來看看呢。”朱宣攜著妙姐兒走上廳去,一個龐然大物出現在麵前。妙姐兒頓時驚愕了,這是。。。。。。
一口棺材,確切來說,是一口沒有上漆白板的棺材,和一旁還有幾塊散板,看起來是一口已經有型的棺材和一口沒有成型的棺材。
“這,你這是弄的。。。。。。”妙姐兒失笑:“這倒也是時候了。”有錢的人家壽材都是備的早,沒有到要死人,再去尋棺材的事情。好的木材都是遇到碰上,而不是臨時現能買回來的。
朱宣走過來,勾起手指扣一下那板,發出“叮當”兩聲:“聽聽這聲音,不錯吧,這棺材不比京裏父母親的壽材差到哪裏去。”
“你跑出去幾天,就尋這個去了?”妙姐兒也走過來用手摸一摸,鼻尖聞到一股似檀似麝的香味,雖然不懂,也明白這木材應該是不錯。
朱宣麵有得色就是為著這個木材:“人對我說,有這一塊好板時,我就趕去看著好,這就弄回來。隻是那一塊就不如這個。”指一指旁邊幾塊散板,朱宣說的是它們。
管事的回話道:“老王爺要做的寬大,這木材都是足夠的。”朱宣做的寬大卻不是這個意思:“就這麼做吧,妙姐兒,”
欣賞自己棺材的妙姐兒轉過身來盈盈一笑,朱宣道:“做的寬大些,不如我們同棺吧。”管事的愕然的麵龐就在身邊,妙姐兒忍住沒有笑,一本正經地道:“會不會太擠了。”這也沒法子讓,也不是讓的事情。
對著棺材轉著打量的朱宣覺得這提醒也有道理:“我們進去試一試。”妙姐兒覺得自己還能忍住笑,真是不容易。旁邊管事的臉色已經發白,隻是對著外麵院子裏看,不知道老王爺還能說出什麼驚人的話出來。
“改天試吧,”妙姐兒要是不說出來這句話,估計朱宣真的要跳進去試一試。聽到妻子這樣說,朱宣也覺得自己失態,打一個哈哈道:“也好。”再圍著棺材轉幾轉,用眼光目測著:“我看著應該還行。”
外麵走進來朱壽,回話道:“京裏有信來,請老王爺書房裏去。”朱宣隨著朱壽離開,妙姐兒一個人又留連一會兒,這感覺真新奇,我的棺材,她也用手摸一摸那成型地棺材,用眼睛看一看其寬大,兩個人睡進去,應該是不擠,可是這得同日死才行呢。不帶一個人死了,就放著,再死一個撬開棺材放進去的吧。
隨著朱壽到書房去的朱宣見的不僅是一封信,還有一個人。這是長公主府上派出來的親信,此時正在說話。院中梧桐碧浪隨春而生,在這幽靜的院子裏,象是這些話語也可以隱藏的很深。
“太子殿下先拿下趙大人定罪,再拿下來刑部的呂大人,吏部的曹大人,”朱宣一心二用,一麵看信,一麵聽著來人低聲說話。這位太子殿下上去三個月,這就開始動手報複人。
拿的人彈駭的人不僅是前******,多為不擁護他的人。朱宣緩緩問出來:“太後身體可否康健?”
“太後自去年臥病,一直是在病中,長公主一直侍疾,皇上也侍疾,朝中政事多交給太子殿下。”換句話說,八皇子可以隨心所欲的做事情。
朱宣默然聽完,還有最後一件事情:“施行的案子現在是如何?”來人隻是微笑:“江陰侯手下的人出首,說施先生曾是要犯。這案子是去年就銷案了,犯人在押解過程中身亡,當時天熱就地掩埋。太子殿下怪罪江陰侯舉服不準。
京裏現在還有一件沸沸揚揚的事情,就是有人匿名舉報江陰侯,說他曾是一個市井中人,不堪得配皇族,皇上百忙之中,也傳了江陰侯去問過,把這事交到刑部去了。”
聽過京裏的事情,朱宣命重賞來人,負手微笑回房中去,頭上是青天什麼時候兒黑是不知道,腳下卻是實地,隻要站的穩就行。
晚上夫妻兩個人繼續說那壽材,朱宣是早就想好了:“你這個人,不是瞞了許多年紀,與表哥一般兒大小,表哥身子骨兒還行呢,我等著你一起去。誰先去了,就停棺等著。”
房中燭光遮不住窗紙上星色,朱宣低低地告訴妙姐兒“有兩個老匠人,對保存肉身最拿手。將來到了奈何橋上,我喊你,你可不要喊錯了。”
妙姐兒回眸微笑:“我記著呢,”朱宣撫一下額頭:“她早就應該過橋了,喝了那湯,在哪裏投胎或許都不知道呢。”
是誰先去奈何橋上等著,妙姐兒和朱宣又討論了一回,朱宣身體好,妙姐兒年紀小,討論到最後,覺得差不多時間一起去的可能性也是很大。
自此****攜手一起去看壽材,回來再一起去看孫子。有時候不攜手,朱宣負手走在前麵慢慢而行,不時回過身子來看一看後麵:“你又不老,怎的這麼慢?”
“我跟著你呢,你走你的,跟不丟你。”正是春花大放的季節,身邊不是飄香便是揚起柳枝,要往兩邊看春景的妙姐兒就這樣回一句。
朱宣再次回過身來繼續前行,回到院子裏,剛看的是死,再看孫子,這是生;對著木床裏睡的小小人兒,覺得老去也不算有憾。
“這兩個孩子,幾時能陪我早起習武呢?”朱宣這樣嘀咕一句,隨後而至的妙姐兒就跟上一句:“快的很呢,孩子們都是一晃眼過去的。”
南平王心中所願,再親手送一個孫子到軍中去:“我隻想送一個就滿意了,這兩個差不多大,看來我要送兩個去才行。”
每每聽到朱宣這樣說話,妙姐兒含笑過來看看孫子,在臉麵前是覺得長的慢,心思這就飛到胖倌兒身上,這孩子不在跟前,該長高不少吧。
春風吹進軍營,也吹拂著胖倌兒和後麵跟的霍老將軍身上。“小王爺哪裏去?”一聽到後麵這帶著笑意的喊聲,胖倌兒就覺得泄氣,又被盯上了,任是朱恒將軍年青腿快,架不住霍老將軍能掐會算。
周將軍又來王爺帳中議事,小王爺找個空兒就想往外麵溜。越是被人擋著,越是想去看一看胖妞兒。隻是躲不過後麵這一位。
找到了胖倌兒以後,霍老將軍就是滿麵笑容一通話:“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小王爺千金之軀,當知自己愛重,王爺愛弟情深,小王爺要聽話才是。來來來,這樣和暖天氣,小王爺無事,不如帳篷中去,多溫習幾遍書,來年高登魁首不是一件快事。”
胖倌兒打起精神來:“這樣天氣,我覺得習武的好,哥哥們事煩勞累,我想出營去打隻野味來,給他們補一補,也是我的心意。霍老將軍有時間,陪我一起去吧。”
霍老將軍先看一看天氣,再撫須想一想,貌似在算什麼,這才答應:“好吧,不過多點兵才是。”
軍帳中在開會,胖倌兒將軍和霍老將軍領著人馬出軍營而去。徐從安在後麵看著好笑,跟胖倌兒磨著,也要一位這樣耐心的人才行。(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