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絕命終音(1 / 2)

漫漫路上,昏昏日下,茫茫塵土,林木蕭瑟,蟲鳥俱靜,隻聞泠風微嘯,和一道叮叮清脆的聲音,打在了這塵封已久的大地,便是初春早已到來,也釋解不開這番固態。

遠遠一山,峰高入雲,攜白雪皚皚,莽莽巨勢竟蔽住了半壁天地,此地危矣,實難逾越。

近處有三道人影,兩個官兵左右前行,中間伴隨一人,那人雙手雙腳皆鎖著鐵鏈,形小體弱,稚氣未散,叮叮的聲音便是從他鐵鏈上傳來的。其中一官兵朝手上哈了口熱氣,催促道:“快些了,若是在今晚走不過這座大山,就要凍死在這裏了。”說罷推促了那個犯人一把,卻是讓鐵鏈叮叮地更加響了。

離著道路數裏遠的山間,站著一個中年人,作書生打扮,,懷裏揣著一把長劍,似乎又是一名劍客。那劍客書生見到這等情景,不禁長歎一聲,搖頭吟道:“童兒隻知戲水樂,失足誤入卷瀾江,一朝步成千古恨,哪憫天下父母心。可憐,可憐!”

“三藏之眼未著實,黃口唯有鸚學舌,若兒惟親深覆海,豈非貽笑孫大方。”一道似如洪鍾,驚人心魄的冷嘲之聲突然傳來。

書生回頭一看,卻見一威武大漢,身姿雄壯,形體剛猛,身後配上一把大刀,人還未來,氣勢已至,非常人可比。見到那人,他不禁啞然失笑,說道:“自古正邪不兩立,盾矛必自相,刀光劍影獨存一。柳兄慧眼識珠作那孫大聖,看來鄙人這誤人玄奘是要做定了啊。”

大漢哼了一聲,道:“莫在那嚼舌根子了,你那所謂的文人,隻知每天吟詩作賦,整日琴棋書畫,或什麼笑傲風月,或什麼悲天憫人,哪裏知道真正的寒酸疾苦。如今這番糜氣散漫,到時候怕是連個敢提刀的人都沒有,這般禍害子弟,誤國誤民,真是百無一用。”

書生不答,大漢言語雖是偏激,卻也並無道理。便如當今國度,各方勢力為一己私利,割離土地,分化權益,享圖榮樂,意亂情迷,不都是那些所謂的聰明文人給造就而成的嗎。遙想當年偌大晉國,占得天下八成之地,本可一統天下,還於太平盛世,造福萬千人民,卻有竊機之人禍害朝綱,篡反謀國,以至失掉千古機遇。又想當今國內,尚有不少心有不軌之人,為奪權益,私爭不休,哪裏還會想得到去對外提起刀劍呢,說禍害子弟,誤國誤民,卻也是正中下懷。

“柳兄此言差矣,”書生微微一笑,拔出長劍在大漢眼前一晃,說道,“我還是能提得動刀的,我卻隻不過喜歡使劍罷了。”

“使劍?”大漢又是一聲冷笑,“你當我不知劍嗎?那隻不過是一道配飾,隻是作為你們所謂的權威,這般花花武器,哪裏能同在戰場上廝打拚殺的大刀相提並論?不過,像你這樣的人也隻配使劍,越賤越使劍。”

文人聽完,不怒反笑,暢快說道:“想不到柳兄不僅刀法精進不少,這嘴法也厲害了許多,在下我甘拜下風了。不過,我這劍未必有你說的那般不堪。若此番比試還是平手,可要收回你的話,認輸請酒了?”

大漢一愣,已知自己言語不當,不小心又入了他的圈套,他虎目不禁一瞪,大喝道:“哼,我又不是那小人,請酒就請酒。”

文人微微一笑,甩了甩長袖,行禮示意道:“柳兄,請吧!”

自此二人已引山上而去。

然大山靜待許久,隻日色漸入夜幕,泠風冷冷一嘯,那三人已不能禦寒,此時他們早已爬到山間。

那兩個官兵衣服雖裹地嚴實,卻因為徒步甚遠,又在山間攀爬而行,不禁感覺又冷又累,卻是那個犯人,形小體弱,穿著微薄,還添了兩道不輕的鐵鏈,卻仍然能步步緊隨,毫無不和之感,這倒讓兩個官兵不禁嘖嘖稱奇了。

犯人緩緩跟隨在兩個官兵左右,默默低頭不看前路,眉間發絲掩住了他的眼睛,也不知他如何作想,但見他一路上呆呆愣愣,不願言語,也不知道是麵死還是心去。

其中一個官兵甚是疲倦,便隨身坐在了腳下。他喘著大氣對那另外二人叫道:“在這休息一下吧。”另一個官兵隨旁坐下,歎了口氣道:“唉——,這鬼天氣可真讓人難受,下一次我可不想再在這個時候來了。”見同伴發起牢騷,他不禁哼笑一聲,好生沒氣道:“我說老王,你還真是不知足啊,你要是不想幹了,把那些錢兩都給我,我自己一個人送這小子去。”

老王趕緊打了個哈哈,連連擺手道:“不,不用了,錄哥,真的不用了,哈哈。”

“那你還嫌這嫌那的,”錄哥白了老吳一眼,“叫我說,這一次怕是夠你快活個把月了。”

“都一樣都一樣,哈哈!”老王哈哈大笑道,卻不經意看了眼一旁的犯人,撓了撓頭,似乎有些不解,便向犯人問道,“哎,小子,你是叫什麼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