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絕命終音(2 / 2)

哪知那犯人動也不動,一句問言頓作耳邊之風。老王心中大怒,若是換做其他人,他定會早已上前給個大耳刮子,再狠狠揣上幾腳,以泄心中之憤,不過看在能夠多去快活幾天的份上,他硬生生地憋住了。“你那娘倒有錢的很,還生得好生漂亮,嘿嘿。”回味那番別離時刻,美妙動人的身姿,攝人心魄的臉蛋,梨花帶雨的情姿,那小犯人的娘無不惹人憐惜疼愛,又見著她手中一大把刺眼錢財,老王早已垂涎滿嘴,臆想翩翩,卻不知那雙一路上未曾顯露的神光已怔怔盯上了他。

“你這個家夥天天想些亂七八糟的,竟然連自己的公事都忘了。”突如其來的一塊石子打醒了老王的春夢,錄哥有些不滿道,“要是到時候交差,別人問你犯人叫什麼名字,你都答不上來,忒得丟臉了。他叫林木,三個木頭的那個林木,可要記著了!”

“記著了,記著了。”老王抹了抹汗連忙應道。

不時三人已爬至山頂,開春的沐光終是抵不住峻寒的冬日,漸漸隱沒起來,天道驟寒,鉛雲低壓,北風漸緊,接著竟飄起一片片雪花,待得一會兒猶如秋下落英,暴雪瞬時而至,已是湮沒了整座大山。

雪漫青山,白色皚皚下道路俱迷,此時三人心神俱疲,也不看不清道路,隻得朝著這荒山野嶺的下麵亂走一通,卻不巧尋到一條險峻陡峭的山穀小道。這時雪下得越發大了,足底滑溜,道路更難辨認,若一個踏空,勢必掉在萬仞空穀之中,定然跌得粉身碎骨。

行至一會,忽聽得前方山穀一陣嗤響,三人大驚,忙走上去向穀中張望,隻見兩道人影飛來縱去,刀劍相接,正激烈拚鬥著。

這山穀地勢險惡,兩人襟帶朔風,足踏冰雪,在一條寬僅尺來的的窄道上各逞平生絕技,傾力相搏。一邊崇山峻石,一邊萬丈深淵,隻要稍有差池一個不小心掉落下去,這比平常的平地相鬥卻是倍增凶險了。

林木看了半晌,隻見二人身來影去,刀風劍氣各顯其意,縱橫交接之時,一道氣息波散開來,頓時之間,山石飛崩,雪花亂舞,足以見得這氣勢極強。林木與那相鬥的二人隔離甚遠,那氣勢竟也直壓得自己喘氣不得,實為驚奇不已。

堪堪相鬥許久,但見刀來如雄獅搏兔,劍去似靈蛇吐信,或同長虹經天,或若追星逐月,隻把林木瞧得驚心動魄,如癡如醉。那持劍之人步伐輕穩,身形迅捷,劍招靈活,出招之時,翾風回雪,羽衣蹁躚,猶似描山繪水,垂漁撫琴,盡顯瀟灑之意;再看那拿刀之人,勁道十足,穩若泰山,刀式悍猛,猶若龍過江河,虎下山野,又似力劈華山,橫掃千軍,極其狂放霸道。

二人雖招式未盡,但終究氣息有限,再厲害也會疲憊,打鬥不久便已一陣氣喘心跳,手腳刀劍不免遲緩了些。

忽得持劍人手中寶劍竟被刀客給重重擊飛,遠遠地插落在雪地裏。在這戰況激烈,分秒必爭,一招定輸贏之局勢,那劍客定是不能空出時間拿回寶劍了,此時他已無兵器,又如何能同敵人正麵交鋒呢?正當以為劍客即將敗北之刻,林木卻見他鎮定自若,身心不亂,幾番飄逸身法的躲閃便輕易化解了對方攻勢,更加之以手為兵,使腳作器,與之相鬥良久,毫無敗落之勢,卻也沒落入下風,且那刀客見他失了兵器,臉上亦無異色,依然拚力相搏,似乎對這般情景早已習以為常了。

幾番輪回,那刀客雖力阻劍客拿回寶劍,卻跟不上他那般秒影神形,無處可覓的絕世身技,終是讓劍客閃到了插劍之處。林木卻發現劍客竟做了一道停罷手勢,對方卻也停了下來。那劍客不動不語,呆愣半晌,隨後伸手拔出寶劍,他細細看了一番,卻又突然一甩手,將寶劍插回在了雪地,林木一愣,心中不解,已見二人似乎正激烈爭吵著,他離的二人甚遠,絲毫聽不到言語之詞。那二人言語之時,卻見刀客一怒之下竟也舍了兵器,將自己的寶刀狠狠插在雪地,隨即二人便又開始動影飛身拚力相鬥,惟留得那一刀一劍失了主人,靜處於地。

再觀二人無兵之戰,幾番來回,卻早見那棄刀人落入下風。舍了兵器之後,他同那棄劍人顯然不在同一檔次了。隻見棄劍人一道指劍,劍氣斜劃而過,同他那寶劍劃出的劍氣相比絲毫不弱,而且讓林木感覺比之先前更有氣勢些了。棄刀人雖狼狽閃躲開來,竟不小心足下踏空,腳不著力,直直摔向幽幽山穀之下。再見那棄劍之人,竟跟著飛身相救,然而已是不及,雖拉住了他的手,卻也足無處踏,跟著摔落而下。

但聞空響幽幽,默默情義已在,此時最後之絕音,已覺黃泉多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