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隻要他還活著(2 / 3)

行凶者將接受強製醫療,雖然不負刑事責任,但監護人仍然要負民事責任,如果你對鑒定的結果有異議,可以申請複核。鑒定人不是醫生、不是法官、不是警察,不負責治病、不負責判決、也不負責抓罪犯,隻是負責鑒定……”

丁齊很少見地感到自己的表達能力不足,不足以在短短時間內撫慰對方,他的解釋都是正確的,但對於此刻的劉國男來說卻沒什麼用處。他隻能盡量做到不躲閃,始終保持溫和的語氣,說話時看著對方的臉、不回避她的情緒發泄。

這是大學校門外的路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一對年輕男女這樣在說話,也吸引了很多好奇的目光。這個場景太容易引人誤會了,周圍投來的目光都帶著某種質問,甚至還有戲謔的意味,仿佛丁齊是做了什麼對不起劉國男的事。假如是心理素質不夠好的人,恐怕還真有些撐不住。

劉國男的情緒很不穩定,但已不像剛才那麼衝動了,她抬起紅紅的眼睛看著丁齊,仿佛隨時都會哭出來。恰在這時,丁齊聽見一連串的驚呼聲,也顧不上劉國男了,立刻拔腳衝進了心理健康中心的大門。

驚叫聲似是從三樓傳出來的,傳到路邊已有些隱約,但丁齊還是聽見了,那是人在異常恐懼或突然受到傷害時發出的聲音,而且還不止一個人。樓上肯定出事了,而導師劉豐的辦公室就在三樓,丁齊原本就是打算去找導師的。

一樓大廳很平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三樓的驚呼聲在這裏聽不見,反倒在外麵的路邊能聽得更清楚,丁齊如疾風般衝進來,把很多人都嚇了一跳。有人剛想打招呼問他是怎麼回事,丁齊已經衝上了樓梯。

隻有兩層樓,跑樓梯比等電梯更快,丁齊跑上三樓時,也聽見了樓上有人正往下跑,而走廊上有兩名護士倒地。他的腳步絲毫不聽,直接衝進了導師劉豐的辦公室。

事後回憶,從丁齊聽見驚呼到衝進劉豐的辦公室,差不多隻有七、八秒,可謂神速,在平常情況下再想讓他來一次,幾乎是不可能辦到的。他當時就站在大門口,而樓梯離大廳很近,劉豐的辦公室離樓梯口也不遠,這也是他能及時趕到的原因。

辦公室的門是被踹開的,屋內靠牆的一麵文件櫃倒在地上,劉豐沒有坐在辦公桌後麵,而是站在辦公桌的一側,正在竭力向後躲閃。倒下的文件櫃上站著一個人,揮刀正向劉豐的胸口刺去……

丁齊一個飛撲,順手抄起一件東西砸向了行凶者。此物是放在入門處格架上的一尊獎杯,透明的水晶質地,底部有一個座,座上麵是個上寬下窄的水晶柱,柱子頂端還有一個圓球,球上的磨砂紋路示意是地球,柱身上也有幾個磨砂的字跡:傑出成就獎。

劉豐得過的各種表彰和獎項多了,隻有最重要的獎杯才會分別放在學校和健康中心的兩間辦公室裏。這尊獎杯的形製,還曾被學生們私下裏戲稱為“傑出成就頂個球”,而如今這尊“頂個球”卻救了劉豐的命。

獎杯正砸在行凶者的右側肩胛骨部位,這家夥的骨頭可真夠硬的,水晶球都從柱身上斷裂滾落,他持刀的右臂瞬間就垂了下去,刀也當啷落地,因為肩膀被砸脫臼了。丁齊順勢將行凶者撲倒,從他身上直接踩了過去,一把半抱住已倚倒在牆邊的劉豐導師,趕緊摁住傷口。

劉豐今天穿著白襯衫,左邊這一大片都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丁齊沒有叫人,因為後麵已經有人跟著衝進來了,將趴倒在那裏的凶徒製伏,有人喊道:“劉院長怎麼樣,傷得重不重?趕緊拿急救包來,叫校醫院派急救車!”

“我沒事,先止住血就好……”在一片混亂中,反倒是劉豐導師先開口,他的反應還算鎮定,已經從驚慌中恢複過來。而丁齊覺得心跳得很快,就連手腳都有些發軟。

劉豐傷得並不重。他在屋裏聽見有人把門踹開,起身走到桌邊正看情況,行凶者就持刀衝進來了,他第一反應是奮力拉倒了牆邊的文件櫃阻擋……對方一刀刺來時,劉豐側身向後躲閃。刀尖堪堪劃中了左胸上方接近肩窩的位置,隻留下一道三厘米多長、不到一厘米深的傷口。

沒有傷到內髒,也沒有刺中骨頭,隻是鮮血染紅了一大片白襯衫,看著挺嚇人的。這裏雖然是心理健康中心,但很多醫生和護士都懂急救,緊急包紮止血,又有趕來的校醫院外科醫生進行處置,其實沒什麼大礙。

傷得雖然不重,可是過程實在太驚險了,須知行凶者那一刀原本是衝著心髒去的,就差那麼一點點。劉豐雖身向後躲開了心髒部位,但如果傷口再往上偏幾厘米,位置就是頸動脈,真是僥幸逃了一命!

當丁齊得知行凶者是誰後,也不禁目瞪口呆,就是那位接受鑒定的精神病患者田琦!田琦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又為何要向劉豐行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