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章(1 / 2)

因為一直沒有進一步進攻的軍令下達,應歸顏隻能帶人繼續在彭城外和蜀軍消耗時間。

時間拖得越久,應歸顏對於接下去要麵對的局勢就越擔憂,無法真正把控事態發展的無力感再度席卷而來,擾得她夜間毫無睡意,便幹脆去營地外頭透透氣。

西北的四月已完全回暖,隻是晝夜溫差大了些,加上邊境還是荒蕪,風沙有些大,風裏裹挾著粗糙的沙塵拍在臉上,不太舒服。

應歸顏往彭城的方向走了一段,漆黑的一片夜色裏,她其實看不見什麼,更別提彭城的影子,但她就是這樣一個人望著比墨色更濃重的虛空,仿佛真能望見什麼一樣。

一個她始終在壓抑卻總在夜裏無法回避的身影依稀出現在眼前的黑暗裏,隻是一個模糊的輪廓,背對著她,行走在夜間看不見的風裏,越來越遠。

應歸顏喉頭一動,像是要說什麼,然而嗓子卻在這一刻仿佛被堵住似的,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隻能望著那個縹緲的影子一點一點地走出自己的視線。

她仍站在原地,壓抑著內息想要更上去的衝動,正在神傷之際,忽然聽見有細微的聲響出現在四下的一片寂靜中,像是誰的腳步聲。

聲音是從彭城的方向過來的,應歸顏快步追過去,隻在暗夜中瞧見一個並不真切的影子。

應歸顏見那影子正往陳\/軍營地去,她悄然跟在後頭,卻在臨近營地門口時將人跟丟了。

“人呢?”

應歸顏正疑惑,忽地感覺身後有危險氣息撲來,她立即錯開一步並側身閃躲,果見後頭撲上來一道身影,並有一道寒芒緊隨而來。

應歸顏立即拔出靴中匕首,追著那道寒芒刺去,意欲製服那人。

一片漆黑之下,視覺已經起不了多大作用,應歸顏將大部分注意力都凝聚在聽覺之上,雖然對方有意放輕所有動作,但她還是敏銳準確地判斷出了那人的位置。

身體撲去的同時,應歸顏抓緊了手中的匕首。

隻聽錚然一聲短促卻餘音略長的聲響,應歸顏被對方逼退了一步,身形還未站穩時,便見對方又向自己發起的進攻。

此處距離陳\/軍營地不遠,應歸顏在擋開那人又一次攻擊後,果斷放出鳴鏑,通知營中將士前來支援。

一聲尖銳之音劃破夜空,伴隨著一點平地而起的光,短暫地打破了沉沉夜色。

“陳\/軍的人?”那人立即停止了動作。

應歸顏此時一隻手已經探了過去,正扣住那人一條手臂,來不及收力,就地將人壓去地上。

感覺到對方言辭裏的驚喜,應歸顏卻沒有半分鬆懈,另一隻拿著匕首的手抵去那人頸間,質問道:“夜間遊走兩軍之間意欲何為?”

“末將帶來彭城內重要消息。”那人道。

應歸顏猜到他或許是劉禮派去彭城的探子,卻不敢就這樣放人,依舊反剪著他的手。

此時收到鳴鏑信號的一支陳\/軍隊伍已迅速趕來,帶頭的正是阿七。

“老大!”阿七隔著老遠便已喊了出來。

應歸顏押著那人回道:“這裏。”

隊伍靠近,應歸顏借著阿七手裏的火把看清了那人穿著夜行衣,道:“真是自己人的話,回營再說。”

說著,應歸顏問阿七要了繩子將那人綁住,道:“先帶回去。”

應歸顏才到營地門口時發現潘達已在等候,不等他開口,她便聽見自己帶回來的那人喊道:“潘副將。”

潘達正迎上來,見狀驚道:“這是怎麼回事?”

那人直接背對潘達,將被應歸顏反綁的雙手給他看,道:“先給我解開。”

潘達當即幫那人鬆綁,對應歸顏道:“這是方遠,原是本將手底下的,是自己人。”

應歸顏隨即對方遠拱手致歉道:“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方遠擺手道:“這便是打得蜀軍要叫姑奶奶的小應將軍吧?確實好身手,輸了我也服。”

應歸顏不好意思道:“逞了一時口舌之快,登不上台麵,就別取笑我了。方才說到有彭城內的消息,是什麼?”

潘達看此時人多眼雜,於是提議道:“先回帳內再說吧。”

應歸顏意識到自己過於心急,隻得隨潘達先進了營帳。

按照劉禮的計劃,他們兵分兩路,應歸顏和潘達負責佯攻,另一隊人馬借魏國運送糧草的隊伍混入彭城刺探情況,待探查清楚狀況再正式發動進攻。

應歸顏不知劉禮究竟派了多少人進入彭城,方遠也沒提及,隻說蜀軍後方確實出現了一些問題。

彭城的後方是福元關,而福元關後頭是蜀國一處糧倉,可以說邊境蜀軍的大部分糧食都由那處糧倉提供。但因為蜀國內政不勤,地方官員一方麵疏於管理,另一方麵存在中飽私囊的情況,糧倉實際儲藏的糧草並不充足。

而再要從其他地方調運糧草過來,花費的時間不短,此時陳、蜀兩國又在交戰,敏感時期,大量調撥糧草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而蜀國和魏國交界處設有魏軍的一處儲糧點,兩國之間達成了某種約定,所以魏國才會暗中給蜀國運送糧草借以支持蜀軍和陳\/軍繼續交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