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軍果然大的一手好算盤。”應歸顏道,“給蜀君提供糧草讓蜀軍正麵和我們打,表麵上還被弋陽關的陳\/軍牽製,算是賣了個天大的人情給蜀國,又沒有真正得罪陳國。”
“消息確定的話,下一步要我們怎麼做?”潘達問方遠道。
方遠從貼身出取出一張字條遞給應歸顏,道:“有人讓我一定要交給小應將軍。”
應歸顏隻聽了方遠的話便覺得大事不妙,遲遲沒有去接那張疊好的字條。
方遠奇怪道:“怎麼了?難道小應將軍還不相信我?”
“不是。”應歸顏又遲疑了一會兒才從方遠手中接過那張字條,然而打開之前,她問道,“彭城內是誰在指揮調度?”
方遠隨即四下觀望了一陣,確定隻有他、應歸顏和潘達在場,才壓低聲音道:“太子殿下。”
潘達聞言錯愕不已,而應歸顏在同時攥緊了手中的字條,失聲道:“他真不要命?”
方遠沒想到應歸顏是這樣的反應,愣了愣,道:“小應將軍這是在關心太子殿下?”
應歸顏沒有回答,垂下眼,終於打開了那張字條。
字條上是幾個數字,應歸顏一看便知是加了密的信息,那字跡很明顯,就是葉長煜的。
應歸顏不熟悉劉禮軍營中的加密規律,隻將字條交給潘達。
潘達隨即取出用來解密的一本小冊子,對照著字條上的數字,解出了內容——十四日子時三刻,攻。
今天是十三日,換言之,葉長煜要他們明日夜間正式對彭城發起進宮。
言簡意賅的幾個字,再沒有其他指示,應歸顏問道:“隻是這些嗎?”
方遠道:“太子殿下隻交代了這些。”
他又問潘達道:“劉將軍可有吩咐你什麼?”
潘達搖頭道:“沒有。”
正在此時,帳外有腳步聲傳來,三人同時朝門口看去,隻見被挑開的軍帳簾下,赫然出現了喬裝的劉禮身影。
“劉將軍?”潘達詫異非常,趕忙迎上去,道,“將軍怎麼這會兒出現?”
劉禮道:“是太子殿下與本將相約,今日前來商議對待彭城之法。”
潘達立即將解密過的字條內容交給劉禮。
劉禮看後欣然點頭道:“太子殿下籌謀精密,本將原以為今夜不見得會有好消息。”
“所以將軍和太子殿下已經定好了攻城計劃?”應歸顏問道。
劉禮點頭道,隨即帶三人走去輿圖下,將設定好的計劃一一說明。
應歸顏在明,負責消耗蜀軍耐心和放鬆他們的警惕之心,葉長煜則在暗,深入敵軍尋找準確信息借以確定計劃步驟。
而這一戰的關鍵便是明日子時,彭城的城門是否能夠順利打開。
應歸顏此時已經猜得到,到時候去打開城門的那個人必然隻可能是葉長煜。
“胡鬧。”應歸顏不由低斥了一聲。
劉禮沒聽清她說什麼,問道:“小應將軍在說什麼?”
應歸顏為葉長煜這股不知死活的瘋勁惱火,但大軍在前,又值計劃關鍵時期,她不便在此時說這些沒有意義的話,隻道:“明日就要攻城,末將立即去安排。”
“且慢……”
有了之前的經曆,應歸顏下意識反問道:“該不會又是讓我在營中等著支援吧?”
劉禮沒想到應歸顏是這個反應,當下一愣,隨後笑了笑,緩解尷尬,道:“本將的意思是,明日由小應將軍率先鋒部隊攻城,要多少人馬與潘達商量。”
應歸顏雖然知道這必是葉長煜的安排,但能真正能為這一仗出力,能切實向攻打福元關再跨出一步,她還是願意接受這樣的安排的。
應歸顏肅容,道:“末將領命。”
劉禮道:“那你們立即去安排,本將跟方遠還有事相商。”
應歸顏這就和潘達商量明日帶兵事宜,安排完畢時,她發現方遠正要離開軍營。
她立即追上去問道:“你怎麼還要回去?”
方遠道:“將彭城的消息送了出來,我也得給城裏人帶信兒回去。”
“這太危險了。”應歸顏道,“彭城現在一定守衛森嚴,你已是冒險出來,再要回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方遠搖頭道:“從決定進城的那一刻起,就不管那裏是龍潭還是虎穴,我都必須回去,將他們安全帶出來。”
此刻閃爍在方遠眼底的堅持和認真讓應歸顏不由得肅然起敬,她忽然見意識到,自己和徽京的那些人周旋太久,有些曾經習以為常的事竟因為逼迫而生的反感被淡忘——
她重新認識到,自己如今的戰友,除了軍營裏整裝待發的陳國將士們,還有潛入彭城刺探情報的那些人,還包括那個不知死活的葉長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