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十五人案件(2 / 3)

盡管采取了各種防範措施,但是千百萬不幸人民的饑餓叫喊還是傳到特權階級的耳邊,於是他們就會狂叫起來:“必須強製執行法律!

一個國家隻應該熱愛法律!”先生們,照你們的意思,一切法律都是好的嗎?難道不曾有過一些使你們感到厭惡的法律嗎?你們不承認存在著任何一條可笑的、可惡的、或者不道德的法律嗎?難道可以用一個抽象的名詞來打掩護嗎?這個名詞適用於混亂不堪的四萬條法律上,它既可能指好的法律說的,也可能指壞的法律說的。

他們回答說:“如果有壞的法律,那麼你們可以要求修改法律;但在等待修改的期間,你們要服從法律”

這是一個更加刻薄的諷刺。

法律是由十萬個選舉人製訂,由十萬個陪審員運用,由十萬個城市國民自衛軍執行的(因為政府千方百計地設法瓦解和人民較接近的鄉村國民自衛軍)。然而,這些選舉人,這些陪審員,這些國民自衛軍,他們都是同一些人兼任不同的職務,他們同時既是議員又是法官和士兵,結果是同一個人在早上當選為議員,也就是說,在早上製訂法律,中午作為陪審員運用這條法律,晚上穿上國民自衛軍的製服在街上執行法律。

三千萬無產者在這些演習中作了一些什麼呢?他們隻是出錢而已。

代議製政體辯護士們的頌揚,主要是以這個製度所奉為神聖的立法、司法、行政的三權分立為依據的。他們認為這奇跡般的三權均衡,解決了長時期以來力圖解決的紀律和自由,運動和安定之間的協調問題,但他們並沒有足夠的令人讚美的實施方案。

事實恰恰是辯護士們所實施的那種代議製,把三權集中在一小撮為了共同利益而結合起來的特權階級的手裏!不正是這種三權的混亂建立了最殘酷的暴政,成為他們的辯護士的自供狀嗎?

結果怎麼樣呢?無產階級被排除在議院之外。由政權的壟斷者選舉出來的議院照舊無動於衷地製訂稅法、刑法、行政法,所有這些法律同樣都是為了達到掠奪的目的。

目前,如果人民高喊饑餓,要求特權階級放棄他們的特權,要求壟斷者放棄他們的壟斷,要求他們都不要遊手好閑,這些人會對人民嗤之以鼻。

如果在1789年人們低聲下氣地懇求貴族放棄他們的封建權利,那麼貴族會做什麼呢?他們會懲罰這種膽大妄為現在他們對此采取了不同的手法。

這些沒有心肝的貴族中最狡猾的人,感到被剝奪麵包的廣大群眾的絕望對他們是一種威脅,因而建議稍許減輕一點廣大群眾的貧困,老天在上!這並不是出於人道,而是為了拯救自身免於滅亡。至於政治權利,那就根本談不上,隻能扔一塊骨頭給無產階級啃啃。另外一些有善良意願的人,認為人民對自由已經厭倦,說人民隻要求能夠生活下去就行了。我不知道這是對專製政體抱的什麼幻想,居然促使他們稱讚拿破侖的榜樣,說拿破侖善於團結廣大群眾,用麵包來換取他們的自由。的確,這個平等主義的暴君維持了一個相當的時期,特別是因為他會迎合群眾要求平等的心情,槍斃了進行盜竊的供應商,這些人在今天隻要做了議員就可以不受懲罰了。然而拿破侖到底還是因為扼殺了自由而完蛋。這對那些自稱為他的繼承者的人應該是一個教訓。

不能容許在聽到饑餓人民的貧困的呼聲時重複羅馬帝國時代這句蠻不講禮的話:給人民麵包和戲(PanemetcircensAes)就行了!

要知道人民不會乞求施舍了!

從筵席桌上丟下一些麵包屑來欺騙人民是不解決問題的;人民不需要恩賜,他們要依靠自己來謀求自己的幸福。人民現在要求而且將來也要求製訂管理自己的法律:這些法律不再是用來反對人民的,而是維護人民的利益的,因為它們是由人民自己製訂的。我們不承認任何人有權可以一時高興對人民施恩而一不高興又收回這些恩賜。我們要求三千三百萬法蘭西人選擇他們自己政府的形式,通過普選選出代表來製訂法律。這個改革完成之後,損貧利富的捐稅會立即被取消,而代之以建立在相反基礎上的別的捐稅。不應該再向勤勞的無產者收稅來交給富人,而是應該征收遊手好閑者的多餘的錢來分給赤貧大眾,使他們不再因為無錢而被迫無所作為。捐稅應該打擊不從事生產的消費者來豐富生產資源,應該逐漸促使取消公債--這個國家的濃瘡;最後應該以國家銀行製度來代替萬惡的交易所的投機倒把。積極勞動的人將通過國家銀行得到資金方麵的幫助,到了那時,也隻有到了那時,捐稅才是一件好事。

先生們,這就是我們所了解的共和國,而不是別的,93年隻是對看門人和玩多米諾骨牌的賭徒有用的稻草人。先生們,請你注意,我故意用了“普選”這個名詞來表明我們蔑視某種聯盟。我們清楚地知道走投無路的政府會用謊言、誣蔑、無稽之談、背信棄義的方法來使人重新相信政府長期以來所利用的舊神話,那就是共和黨人和正統黨徒之間存在聯盟的神話,也就是說,世界上兩類最勢不兩立的人之間存在聯盟的神話。這個神話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使他們能重新找到某些支持的有力手段;如果政府能夠用法國所憎惡的正統主義來嚇唬法國,還能使法國暫時不走自救的本能促使它走共和的道路的話,那麼,盡管是最愚蠢的,戲劇性的陰謀活動,最丟人的警察醜劇,在政府看來,都不算是太危險的把戲了。但是他們能使誰相信這種反自然的聯盟是可能的呢?正統黨徒們的手上難道沒有染滿我們那些死於複辟王朝斷頭台上的朋友的鮮血嗎?

我們還沒有忘記我們的殉難者。

波旁王朝二十五年來一直在煽動歐洲,今天仍然力圖煽動歐洲起來反對的,難道不是以三色旗為代表的革命精神嗎?這麵旗幟不是你們這些偽裝正統的衛道者的旗幟,這是共和國的旗幟。這是我們,共和黨人沒有你們參加,不顧你們反對在1830年重新豎起的,被你們在1815年燒毀了的那麵旗幟。

歐洲清楚地知道,當這麵旗幟再受到國王攻擊的時候,唯有共和的法蘭西才會保衛它。如果說什麼地方存在自然聯盟的話,那就是在你們和正統黨徒之間的聯盟;這並不是說目前你們雙方對同一個人選都認為是合適的,因為他們所需要的人選不在這裏;但你們可能不計較你們的人選,從而同正統黨徒們妥協,以便達到你們和他們共同追求的目標,因為你們這樣做隻不過是要回到你們的老路上去。

事實上,正統黨徒一詞是沒有意義的,在法國隻有,也隻可能有保王黨人和共和黨人。這兩個主義之間的問題日益清楚了;那些相信第三種主義所謂中庸之道的中間派的老實人慢慢地拋棄了這種中立的謬論,將根據自己的感情和利益站在這麵旗幟或那麵旗幟之下。而你們這些君主派的人,如同你們所說的,搞的是君主政體,人們知道你們的學說號召你們站在什麼旗幟之下。你們早在十八個月之前就決定選擇了這麵旗幟。

1830年7月28日上午10點鍾,我在一家報社辦公室裏自言自語地說要去拿起我的步槍和三色帽徽來,那時一個今天政府的要人氣憤地喊道:“先生,三色旗可能是你們的,它永遠不會是我的;白旗才是法國的旗幟。”那時和現在一樣,這些先生們要在一張長沙發上統治法國。

的確,我們十五年來組織密謀就是要打倒白旗,當我們看到外國人曾把白旗掛在法國王宮和市政廳大廈上隨風飄揚,感到切齒痛恨。我們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就是我們把這麵旗幟扔進泥溝裏去的日子,就是我們踐踏這個白帽徽,踐踏這個投靠敵人的娼婦的日子。隻有厚顏無恥的人才敢當麵譴責我們同保王黨同流合汙;另一方麵,隻有虛偽的笨蛋才會憐憫我們的所謂輕信,憐憫我們的頭腦簡單,說我們受了正統黨徒的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