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屋。
一張木床擺放中間,鋪了塊白布,就是村診所的唯一病床了。
旁邊牆上還靠著一個躺椅,也能在關鍵時候充當一張病床。
再有個破舊的桌子和板凳,就剩下牆上掛著的充滿了歲月痕跡缺了一塊角的方鏡了。
胡玉萍站在那塊破鏡子前照著。
左臉上隱隱有手指印,明顯的腫脹,絲絲的疼意,令她時而抽搐。
可見高飛那一巴掌是有多狠。
她一手輕摸著,兩眼直勾勾的。
長這麼大,從來沒挨過打。
在娘家,父母哥哥們寵溺。
嫁到小溝子村,也因為美貌和身段,給高猛增添了不少麵子,輕活重活都不讓她碰。
唯一不好的就是,高猛喝醉了,會發瘋。
就如今天晚上一般,正喝著酒的高猛突然問她是不是跟鎮上的一個弟兄眉來眼去。
高猛根本不給胡玉萍回答的機會。
畢竟自己媳婦太漂亮了,能給他掙麵子的同時,也會招人眼熱。
而且,他聽人背地裏議論過很多次了。
再加上高猛非常自以為是,酒精的刺激下,從覺得媳婦跟自己弟兄眉來眼去,瞬息發展到媳婦已經給他戴了綠帽子。
惱羞成怒,就要打。
類似的事情,發生過很多很多回了,胡玉萍早有了經驗。
隻要從家裏跑出來,等高猛酒醒了,就啥事都沒了。
區別在於,她這次好巧不巧的逃到了診所裏。
為了讓高飛能夠讓她避難,她不惜放下架子,甚至故作嬌滴滴的拋了幾個媚眼。
她已經付出這麼多了,高飛那小子不得被她迷的,就如高猛鎮上那個兄弟一樣,神魂顛倒?
可倒好!
竟然挨了打!
更讓她生氣的是,自己挨了一巴掌後,竟然、竟然渴望再挨一巴掌?
自己是不是有病?
一惱之下,胡玉萍抬手拍在鏡子上。
鏡子的質量沒得說,這一掌完好無損。
可是,當胡玉萍移開手了,鏡子直接從牆上脫落,她趕緊去抓。
雙手不沾陽春水的胡玉萍,終究沒那個反應速度。
啪嗒!
鏡子的質量是真好,就這都沒破,但是摔出聲響,在這空曠的房間中回響不斷。
胡玉萍嚇壞了!
高飛叫她躲起來,是不想高連城知道兩人有什麼糾葛,從而擔驚受怕。
胡玉萍之所以乖乖的進來躲藏,則是害怕閑言碎語傳進了自家男人耳中,到時候可就不是醉酒時候發瘋,怕不得高猛平時的態度也會有個大轉變。
“大爺爺,沒啥人,估計是野貓跑進來了吧。”
緊跟著,胡玉萍聽到了靠近的腳步聲,她魂不守舍,不知道該往哪裏躲。
高連城伸手推門。
高飛正要阻攔,高連城轉頭看來,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大爺爺?”
“能有什麼事啊,嗬嗬。”
在高連城的注目下,高飛嘿嘿笑著縮回了手。
“吱呀”一聲,門開了。
竟然沒看到人。
然而,破門下露出一雙腳。
高飛扶了扶額頭,暗道胡玉萍真是個蠢貨,就是躲到床底下,不比藏在門後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