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
十一日(星期二)上午,鄰舍斥小孩,三午亦哭鬧,耳根不淨,未作何事。
午後到店,與山公、士敭等談雇船事。運輸行老板來,山公與說定,計人數付值,每人為四萬元。此後須往驗船,然後裝書簍行李,各人之事尚待料理,大約二十日前不能開船也。
雲彬、胡繩來,共飲於酒肆,閑談各事,曆二時許,頗舒適。
十二日(星期三)開始作一卷頭言,得數百字而止。飯後到店,看錫光譯稿,必陶談荷印之稿。
吳潛英來訪,前回在桂林相見,已三年多矣。尚丁、羅又玄二位來,談《聯合增刊》第六期之編輯。決以政治協商會議為中心,以十八日集稿,十九日再集會共同看稿。政治協商會議遲遲未開,聞日內真將召開矣。
四時歸,飲酒。燭下寫信致調孚,預備於明日寄“少年”第七期第二批稿。小墨、三官皆作夜工,至十一時。
墨之痔瘡所結痂,今日脫去其大半。俟小半亦脫去,大約即可全愈。墨心情轉佳。
十三日(星期四)續作昨文,尚未完。
飯後到店,漢華已到,係乘郵車而來。芷芬乘飛機,尚未到。電來謂今日到,大約因霧重,飛機不克降落。彬然自巴東來信,言一路遊覽之樂。冀野來閑談。
四時歸,看秦柳方文一篇。全身酸楚,頭腦亦不舒,早睡。
墨之另一痂亦脫落,待腸頭收縮進去,即無事矣。
十四日(星期五)看知伊一文。十時到店,途中剪發。
作書致邵力子,請具委托書,在上海以洗公代董事長。
十二時,至白玫瑰餐廳,應陳銘德之招宴。他客有雁冰、沫若、翰笙、彥祥、巴金。餘則白塵、祖光、超構,皆《新民報》人也。《新民報》頗欲改進,近日已頗得社會好評,一般認為在《大公報》之上。諸友亦樂於助之。飲酒甚多,皆甚歡。三時散。
返店,知芷芬已到。昨日霧大,機到重慶而不能降落,遂降於成都雲。
超構來訪,複言《新民報》之立場,無非欲為人民之報紙,其言甚切。
作書致調孚。六時歸。與三午閑耍,未作何事。
十五日(星期六)續完前日所作卷頭言,又另作一篇。並曹伯寒交來之一篇,“中誌”二月號之三篇已齊。作書致叔湘,告即將離此。
鄭太太來,交來熏洗藥方一紙,謂每服可煎四五次,凡四五服,肛門即收縮如常態。墨已能起坐,但因未複原狀,須當臥休。
飯後到店,寫信四五通,四時歸。看錫光所譯《科學之萌芽》一文,可入“中誌”。
今日小墨應勞工協會之邀,為工友講原子彈。此是渠第一次為之,可記也。
十六日(星期日)正欲提筆,曉先夫婦攜其二子來,談甚久。
到店,聽芷芬談昆明學潮實況。軍隊開到學校尋釁,擲彈死傷多人,為昆明各界所共憤。而當局偏謂係有人搗亂,實可恥鄙。
十二時後,與三官偕至徐雪洲家應其招宴。滿子攜三午先往。飲啖甚適,三時歸。
五時,徐世大、世廉偕馬可興來訪,拉至五芳齋小飲。馬亦紹興人,現在參政會任事。談頗洽,八時歸。
手頭正忙,而竟日應酬,一事未作,不免悵悵。
十七日(星期一)寫成《聯合增刊》一文,題曰《贈參加政治協商會議諸君》,僅千餘言。
鍾博約托人送來一綠石水盂,灌縣產。有一女學生來問出版界情形,備作畢業論文。下午,何文龍來,謂將被派往山東任稅務員。
傍晚到店,知木船已講妥,將於明日訂約,雲二十日開。即延後數日,為期亦促,而許多事尚未了,不免焦急。祥麟作東,宴山公夫婦、世澤夫婦、芷芬夫婦及餘。至五福樓,歡飲而歸。
燈光下改“少年”文稿,至十二點過後始睡。
十八日(星期二)看稿,將“中誌”二月號編齊,即寄出。
十時出門,往戴家巷訪冰心,途遇東潤來訪,請其暫候於茶肆。冰心談《關於女人》版權事,渠無主見。以後渠夫婦兩人將回燕京任教。談半時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