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道界(2 / 2)

“興許,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吧。爹爹和娘親還存在著生命跡象,那麼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白叔隻是和善地彎彎嘴角,並沒有說話。

半晌,壺裏的水翻著浪花,壺蓋也有些不安分起來。白叔伸手,揭開壺蓋,撇開上麵的異物。白煙嫋嫋之中,一碗金黃的茶湯放在了孟玖麵前。

“老身知道,小姐對少爺,有傾慕之情。”

孟玖略顯尷尬,不知道作何反應,下意識撓了撓眉尾,沒做聲。

“小姐墜到冰湖裏,渾身冰涼。大夫斷言您熬不過一晚,少爺當即將您抱在懷裏,同塌而眠,為您取暖,您這才緩過來。”

原來夢裏那熱源,就是易寒啊。

孟玖內心表示感動。

“少爺對您有情,然而,卻不過是親情罷了。老身知道,小姐現在年齡還小,又長年深居浮雲山,從小到大見過的外男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更何況,還是少爺如此優秀之人,對他萌生好感之事……雖是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現在您的感情便如同這茶水,滾燙的灼人,飲茶人唯恐燙口,避之不及。但若假以時日,這杯茶定會涼透,歸於平靜。”

“小姐需要的做的,就是不要再去給這盞茶添火,不要再將少爺的感情誤會。順其自然,自然會心靜。”

“少爺此人,不喜歡便是不喜歡,幹脆得很,小姐若是執意下去,隻是令自己受傷罷了。”

孟玖知道白叔這是好意,也不忍拂了他的麵子,便道:“其實,您大可不必擔心。我這一覺醒來,所有的事情都忘掉了,哪怕是哥哥對我的好,對我的不好,都忘了個一幹二淨。況且,我根本就不會喜歡哥哥的,您有所不知,我最討厭兩個數字放在一起。”

“一個是‘一’,另一個,是‘九’。生為同類,卻各自站在數字的彼端,遙遙相望。明明隻是相隔了八個數字,卻仿佛隔了天塹一樣,無法逾越。無論是成百,上千,乃至於上萬,它們相隔的,永遠是最遙遠的距離。”

“就像孟玖,和易寒。這兩個名字,直覺便是不可能的。”

白叔自然不信她這番話,但看她那副表現,也應該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他道:“小姐不小了。自己的事,自己也有思量。”

說完,他拿起一旁的拐杖,端起茶壺,蹣跚地朝屋裏走去。雪地裏留下了一串沉重的腳印,孟玖盯著那串腳印出神,反複思考白叔說的話。

這是一個曆史上沒有的朝代,這裏有著曆史上沒有的設定,自己就像是一個陌生人,莽撞的衝入了本該平衡的秩序。她醒來,一共見到了兩個人,這兩個人和自己說的話裏,總脫離不了一個意思。

易寒特別好,你配不上,幹嘛癡心妄想?趁早離遠點吧,小小年紀,多修煉最靠譜。

易寒是高嶺之花,那麼自己呢?

自己是二十一世紀的一個平凡大學生,還是一個身無長技,在歹徒手下毫無還手之力的菜雞,更是一個死了都沒人知曉的孤兒。

但是自己懂得很多古人不懂的東西,自己在現代也足夠優秀,足夠努力,易寒很優秀,懂的也很多,比如什麼法術啦,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這些東西自己一無所知。但是自己懂得的,易寒也未必知道。自己並不比易寒差在哪兒,何必因為別人的一兩句話,就否定自己呢?

自己和易寒沒可能,是因為自己看不上易寒,更是對易寒一點感情也沒有,並不是因為白叔口中所說的——少爺那麼優秀之類的原因。

想到這裏,孟玖心裏好受多了,從袖子裏抽出那張寫著問題的紙,鋪開來。

時代問題嘛,這裏分著這麼多世界,人界的時代也倒不那麼重要了,跳過!

對自己的身份嘛,也了解了很多,況且白叔說了,自己的表現和以前孟玖的性格一般無二,也倒不怕被別人看出來貓膩。

最後一個問題,白叔也給自己解惑了。

自己一定能在這個地方活得很好的。一定。

孟玖還沒來得及給自己鼓完勁,整個人就騰空了。

她一懵,就見自己被人拎了起來,平移了一小段距離,穩穩地又站在了一個人身旁。

她呆呆地看過去,麵前站著的人,正是那個好看的有點顛倒眾生,冷的,卻又讓人望而止步的高嶺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