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小馮的手臂上就留下了兩道傷疤。

五、難道是周林?

小馮的傷口很淺,簡單包紮後,她就急匆匆地 走了。

走之前,她還求魯奇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老板徐白,她不想因為此事而毀掉自己在老板心中的形象,畢竟徐白一直很照顧她,做了這樣的事,她也深感內疚。

魯奇答應了她。

他目送她離去,想起了那個戴墨鏡的男人,他為什麼能夠輕而易舉地進入徐誌誠的屋子呢?徐誌誠親眼看到他亮出刀子,怎麼會熟視無睹、無動於衷呢?他到鍍和這個男人是什麼關係?這個男人是否就是在茶樓投毒的人、給徐白打電話的人、塗改茶樓名字的人……甚至是害死徐誌誠的人。

這一切到底是因為什麼?那個男人為什麼在電話裏對徐白說,茶樓就是他的呢?

他有什麼權利這麼說呢?

第二天,小馮給魯奇打來電話,說她看到了那個男人。

“他在哪兒?”魯奇說。

“他就在店裏,送小凡上學去了,我感覺他就是那個戴墨鏡的男人。”

“你能夠確定?”

“當然。”

魯奇突然想到了小凡的家庭教師周林,那個男人給人的感覺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教師,他那健壯的肌肉和冷酷的眼神,根本就不是一個教師應該擁有的……如今,他已成功地進入了徐白的家庭,那下一步他要做什麼呢?殺害徐白,還是小凡呢?

魯奇迅速趕到了黑白茶樓,見到了小馮。

小馮驚恐地說:“我確信那個人就是他,他走路的樣子,說話的聲音都非常像。”

“聲音也像?”

“有點,好像是又好像不是!”關鍵時刻,小馮又有點拿不準了,這令魯奇大傷腦筋。

最後,他決定不管那個神秘男人是不是周林,都要摸清周林的底細,不怕一萬隻怕萬一。

這天,周林將小凡安全送入茶樓就獨自離開了。

魯奇跟蹤周林來到了他的住處,那是一個花園式的小區,管理很嚴格,單元樓下還設有24小時保安。

周林進去後,魯奇問那個保安:“周老師家住在幾樓?”

“周老師,你找錯人了吧,我們這棟樓根本就沒有做老師的。”保安不知在埋頭看什麼書,對魯奇不理不睬的。

“我指的是剛才進去的那個,他不是經常為別人做家庭教師嗎?”

保安聽魯奇這麼說,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的笑很突然,使魯奇脆不及防。

保安有一種不懷好意的眼神看著魯奇說:“你怎麼會把他當成是老師呢?你是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啊?而且,你怎麼給他改了名字?他根本就不叫周林。”

“什麼?不叫周林,那他叫什麼周洪。”

“周洪?那他不是老師,到底是做什麼的?”

“嗬嗬,這個名字是不是有點像女人?他最初在一個三流大學畢業,後來沒有找到工作,便和我一樣,做起了保安。”

“他現在還是保安嗎?”

“當然了,不過,最近我卻不知道他到底在幹什麼,我問他,他也不和我說。”

“那他現在住的房子是他的嗎?”

“不是,是他以前一個主顧的,那個老板全家移民加拿大了,房子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買主,就托他照看。”

“他父母呢?”

“他一個人住,聽說父母在鄉下,他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很奇怪。”保安說話期間,接了一個電話,自從電話鈴聲響起,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聲音變得異常溫柔,由此可見,來電話的人定是他的女朋友。

為了敘述方便,以下用周林的原名周洪。

魯奇走後,想了很多,周洪為什麼要說自己是周林,隱瞞真實姓名?他以前是保安,為什麼不繼續做保安,反而為小凡當起家庭教師來,他是為了生計而轉行,還是為了接近小凡而這樣做呢?如果他就是那個打電話的男人,怎麼會住在這樣一個高檔的小區,而不是把自己隱藏在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呢?他這樣做,不是有點太冒險了嗎?周洪若真的不懷好意,怎麼會在蒙麵歹徒襲擊小凡的時候出手相救呢?這麼難得的機會他怎麼會不利用呢?或者,他的最終目的不是小凡,而是徐白。

魯奇又觀察了幾天周洪,並沒有在他的身上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徐白也沒有再接到那個男人的電話,好像那個男人徹底消失了一樣——魯奇覺得這種消失隻是暫時的,那個男人還會做出令人意外的舉動來,他在無計可施,無法再恐嚇徐白的情況下,會不會狗急跳牆,跳出來殺人呢?

六、來殺你的人

這天晚上,徐白一個人坐在父親屋子裏的那把太師椅上抽煙,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有點困了,就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可是,他忽然感覺到渾身一陣寒意,門響起了“吱吱”的聲音,他沒有睜開眼,好像有人走進了屋子,步子很輕,像鬼一樣。

徐白猛地睜開眼睛,突然,他看到自己麵前站著一個人。由於他沒有開燈,所以屋子裏隻有街上路燈的燈光投在牆壁上,看不清那個人的臉,那個人伸手一指徐白,說:“為什麼改茶樓的名字?”

徐白聽出來了,麵前的這個人就是電話裏的那個男人。

徐白很害怕,可他卻沒有表現出來,“你到底是什麼人?”

男人低笑了一聲,說:“來殺你的人。”

男人突然從身後亮出一把刀子,朝徐白猛刺過來。徐白飛快地從太師椅上滾到了地上,向窗口退去,男人又瘋了一樣向徐白撲了過來,徐白抓住男人拿刀的手臂,和男人廝打起來。

徐白的力氣遠不敵那個人男人,男人把徐白打翻在地,一刀刺到了徐白右臂上,徐白隻感到一陣鑽心的疼痛,血已汩汨地從衣服裏流了出來。

當男人再一次用刀向徐白刺過來時,徐白已經沒有了躲閃的力氣,他覺得自己好像被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了。

突然,徐白看到男人的身後又出現了一個黑影,也就在徐白看到黑影的同時,男人的頭部遭到了重重的一擊,一聲不響地倒下了。

黑影扶起了徐白,黑影旁邊還站著一個人,這個人徐白看清了,是自己的兒子小凡,而這個黑影就是小凡的家庭教師周洪。

一個星期後,負傷的徐白在兒子、周洪一同來到了看守所,透過鐵柵欄,徐白看到了那個一直讓他心驚膽戰的人,那個殺死父親的人。

男人麵色很黑,長著一對小眼睛,鼻子很大,屬於那種大蒜鼻,此外還有一張長得很歪的嘴。他的這張臉醜得簡直是慘不忍睹,就他這麼醜的一個人為什麼會幹出這麼多壞事呢?這是為了什麼呢?

令徐白沒有想到的是,告訴他這一切真相的不是麵前這個醜陋不堪的凶手,而是魯奇。

七、沒有簡單的承諾

這件事要從周洪說起,很久前的一天,當周洪還在人才市場找工作時,一個老人叫住了他,這個老人就是徐白的父親徐誌誠。

當徐誌誠得知周洪大學畢業,業餘學過武術時,非常興奮和高興,並且對告訴周洪,他要委托他幹一項特殊的工作——保鏢。

徐誌誠給了周洪一筆數額可觀的錢,他告訴周洪要暗中保護好兒子徐白和孫子小凡,他說他們一家正處於危險之中,希望周洪可以做他們家的暗中保鏢。

周洪問徐誌誠為什麼不報案,他說有難言之忍,他告訴周洪,如果有一天,小凡的危險真的要受到壞人的危協,就將周洪主動接近徐白一家,以起到保護的作用。

徐誌誠臨走進還交給了周洪一封信,希望周洪在適當的時候把信交給徐白。

周洪把信交給了徐白,徐白拆開信。

信裏講述的是徐白父親徐誌成的過去:

五十年前,徐誌誠住在北京,當時他的家裏很窮,隻靠賣大碗茶為生。後來,他的父親得了重病,他為了給父親治病,四處借錢。可是卻怎麼也沒借到,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他向一位經常來他這裏喝茶的客人張開了口。

那個客人是上海人,來北京旅遊的,很富。上海人聽說了他的情況後,決定借給他一筆錢,這筆錢不光可以為他的父親治好病,而且剩下的錢還足可以買一棟大房子。

他覺得上海人借給他的錢太多,便推辭不要,可是上海人卻很執著。

上海人告訴他,希望徐白的父親可以用這些錢買一棟大房子,開一座像樣的茶樓,這茶樓當然也有一部分算是上海人的。因為上海人是個文人,覺得黑色的墨白色的紙是世界上最好的東西,所以就說,如果開茶樓,名字就叫黑白茶樓。

除此之外,上海人還希望徐誌誠永遠不要改茶樓的名字,因為知道這個名字,上海人才可以找到這裏。上海人說如果將來自己的家世衰落了,如果也變成一個窮人,那麼就讓他的兒子也來經營這座茶樓,但前提是他的這個兒子一定心地善良,務正業。

徐白都答應了,因為這是他的承諾。

兩個人立誓要遵守諾言。

後來,上海人走了,徐誌誠父親的病也治好了,茶樓也開了起來,而且一開就是五十年。

五十年後一天,徐誌誠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上海人寫的,信上說他的兒子從監獄裏出來了,整日吃喝賭博,無所事事。他兒子不知道是從哪裏知道自己的父親在北方還有一座茶樓,便準備來要。

他希望誌誠一定不要把茶樓相讓,徐誌誠記得當初的諾言。

結果,上海人的兒子真來了,而且來者不善。他逼著徐誌誠交出茶樓,徐誌誠不交,他就拿出了刀子逼老人要錢,因為他又欠了一大筆債。

徐誌誠把錢給了上海人的兒子,他去賭,然後又來朝徐誌誠要,徐誌誠又給他第二次。

徐誌誠終於忍不住了,他知道上海人曾救過他父親的命,上海人的兒子來要錢自然要給。但是這樣下去,上海人的兒子胃口會越來越大,誤入歧途。

最後一次,上海人的兒子來要錢,徐誌誠不給,他便揚言要殺了徐誌誠。

徐誌誠無奈之下找到了周洪,希望他能給自己幫助,並把這封信交給了周洪。

魯奇告訴徐白,上海人的兒子在警察麵前毅然從容不迫,毫無保留地講出了他做案的經過——

徐誌誠見周洪的那天下午,上海人的兒子又來了,他又朝徐誌誠要錢,可徐誌誠堅決不給,於是,他就是和徐誌誠爭吵了起來,說徐誌誠是忘恩負義的人,對不起自己父親當初對他的幫助。正在爭吵著,徐誌誠感到胃很痛,他這才想起來中午忘了吃胃藥了,他拿出藥剛要吃。忽然,有人敲門,徐誌誠便去開門,一看是小馮,小馮說稅務局來人了,徐誌誠便借機下樓了。

這時,上海人的兒子將事先買來的毒藥放到了老人吃藥的水杯裏,然後依然若無其事地坐回原地。過了二十多分種,老人回來了,他拿起胃藥瓶,倒出幾顆,扔入口中,將水杯裏的水一飲而盡……老人被毒死後,上海人的兒子又把毒藥的瓶子塞入老人的手中,製造了自殺假象。之後,從窗口逃出。可逃到半路,他卻有點心不安,因為小馮曾經見到過她,他怕小馮告密,便在小馮回宿舍的路上攔住了她,在她的手臂上刺了一刀,因為這一刀,小馮才遲遲未把真相說出來。

雖然他逃走了,毒死了徐誌誠。可後來他回想起來覺得自己並沒有得到什麼,而且每次看到徐誌誠的時候都特別氣憤。於是,他來到徐白兒子小凡的學校,想找個機會綁架小凡,但一直沒有找到機會,那天,他看到小凡在踢足球,他觀察了很長時間,後來小凡跑到一邊看風箏去了,他覺得很掃興,正打算離開,看到小凡忘在球場邊上的足球,便順手把球拿走了。

上海人的兒子突然又有了新的想法,他想嚇嚇徐白,便偷偷按著上次從老人房間逃走的路線,重新爬到了老人房間的窗口,撬開窗子,把足球放到了椅子上……後來他爬到了老人房間對麵樓樓頂,用望遠鏡觀察屋內的動靜,當他看到徐白掀白布時驚恐的表情,他的臉上也露出了猙獰的微笑。

後來,他又混進徐白的飯店吃飯,臨走時,在茶具裏下了毒,沒想到他走不到半個小時,就有一個人被毒死了,他想以這種方式來製造混亂,迫使徐白的飯店停業。他覺得茶樓應該是他的,可是他知道茶樓他永遠也得不到,所以,他得不到他也不想讓別人安心地得到。接著,他又用電話威脅徐白,想用這種威脅的手段嚇住徐白,可是徐白並沒有被他嚇倒。

最終,氣極敗壞的他又改了茶樓的名字,綁架小凡,可他都沒有得懲,他萬萬沒有想到會出人意料地冒出個周洪來,以至於周洪在他殺徐白的時候阻止了他,壞事做得太多終有一天會被人發現的。

魯奇把信遞到徐白的手中,徐白拿著父親的信淚如雨下,一切都是因為這座茶樓,他恨自己為什麼不早點把這座茶樓賣掉,如果賣掉茶樓,父親也不會死。

如今,徐白改主意了,他要一直將茶樓經營到底,等到那個上海老人來,告訴他關於父親為他兒子所做的一切,告訴他父親用他的生命證明自己是一個遵守承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