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藥甚苦。”黎姝掏出帕子,仔細擦了擦嘴角。
“小姐,苦口方為良藥。奴婢再幫您把把脈?”
“好。”
黎姝直接掀開自己的長袖,露出一小截雪白的手腕。
從荔把完脈之後,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
秋竹終是忍不住問道:“小姐,您不是說防人之心不可無麼?為何不等奴婢銀針探毒?”
黎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中了慢性之毒,秋竹一直耿耿於懷。
這府內危險重重,不管是任何吃穿用度,她都必須謹慎。
黎姝輕笑道:“從荔做事謹慎,不會讓人有下毒的機會的。”
秋竹愕然,“小姐這般相信從荔?”
黎姝隨手拿了一顆蜜餞,送入口中,霎時間,一股淡淡的香甜在口中化開,衝散了方才的苦味。
“方才從荔幫我把脈的時候,我發現她食指和虎口處的老繭厚實,想來,是經常持刀之人,看她走路的步態,更是輕盈從容,武功不低。”
秋竹聽得心頭一緊,擰眉道:“這樣的人,我們不是更該提防麼?”
黎姝的嘴角隨之微微上揚,“這樣武功高強的人,幕後,必定是個高深莫測、位高權重之人。他若是想捏死我,根本不必這麼麻煩。”
秋竹目光幽幽地盯著黎姝看了好久。
“怎麼?”
“小姐所言,奴婢實在是……”
“難以理解?”
“嗯。”秋竹如實點了點頭,微垂眼眸。
黎姝的笑容泛上眼尾,“日後,你會慢慢理解的。”
夜涼月冷。
整座京城漸漸籠罩在一片漆黑的寂靜之中。
一抹黑影從窗邊忽地閃過,猶如鬼魅夜風。
床上的黎姝忽然一個翻身,快速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把匕首,直接抵住了飄至窗邊之人的喉嚨!
她的動作幹脆利落,快如閃電,叫人咋舌!
的確,床邊那人也嚇著了。
“你倒是反應極快。”
黎姝輕笑一聲,聲音裏卻沒有帶著多少笑意,“若是不快,夜裏怕是叫人奪了性命去。”
“這般反應,誰能奪去你的性命?”
對方伸手想推開黎姝的匕首,卻反被她按倒在床上。
“孤今日若是死在將軍府,隻怕,整個府上的人,都要跟著償命吧?”
“無妨,你死後,我會清理好痕跡的。”
“……”
宋宸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脖頸處那抵著皮膚的東西略帶涼意,猶如她眼中的冷。
“太子已經送了從荔過來,為何還要親自到訪?殺我一個弱女子,用得著這麼麻煩嗎?”
黎姝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縫中已經透著些許殺意了。
“自然不必這麼麻煩。”
即使被扼住了喉嚨,按倒在床上,宋宸依舊鎮定自若,一如尋常。
似乎生死,早就被置之度外了。
“孤隻是擔心,朝堂之爭會波及至此,尋個人護你周全。”
宋宸的一雙桃花眼在隱隱透進來的月光中顯得格外魅人,“畢竟,你是欽定了的太子妃。”
“太子妃”這三個字聽得她頭大。
黎暉在軍營本就隻手遮天,叫皇上忌憚,若太子再來摻合一腳,幾乎等於是斷了活路。
黎姝冷著聲音道:“父親兵權在握,已遭小人口舌,唯恐禍及太子,您還是盡早退婚,另謀良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