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宸那好看的劍眉一挑,“黎小姐不必妄自菲薄,才貌雙絕名聲在外,乃是京中權貴妻房之向。黎將軍功勳卓越,乃是我朝棟梁,孤更應該好好珍惜。”
不知道為什麼,此時看著眼前之人,反而有幾分淺薄的登徒子之相了。
黎姝咬牙道:“太子難道看不清現在的形勢麼?我們兩家若是聯姻,必定會遭其他勢力妒忌。帝王之爭,最忌權勢蓋主!”
宋宸的麵容忽然僵了一下。
繼而,他旋兒笑了起來,“果真是將門之女,將局勢看得如此透徹!”
黎姝白了他一眼,直接起身。
“所以,退婚,是最好的安排。”
宋宸優雅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點頭道:“黎小姐為了黎家著想,不願攀親,孤能理解。三日之後,宮中設宴,黎小姐若能勸服皇後娘娘退婚,孤,自當無話可說。”
黎姝攥緊了拳頭,定定地說道:“太子放心,我定會想辦法退婚的。”
她說得毅然決然。
從前那個對自己滿心愛慕的女子,似乎已經不複存在。
宋宸的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正要邁步離開,忽然聽得她的聲音傳來。
“等等——”
宋宸停下腳步,回頭瞧她。
他的目光如幽月清冷淡漠,看不出一絲情緒。
黎姝眉毛微皺,形如八字,“你受傷了?”
宋宸脊背一僵。
他武功不錯,且從容鎮定,尋常之人,不可能看得出來。
她雖是將門之女,可據他所知,她一直被養在閨中,習得是女德女工,儼然成了大家閨秀,如何能看得出他帶著傷?
似乎從那次之後,一切都變得與眾不同了。
見宋宸沒有反應,黎姝轉身從櫃子裏取出幹淨的紗布和藥膏。
“太子若是死在我房中,我尚且好處理。可若是倒在將軍府附近,叫人發現,那可真是有口說不清了。”
“……”
宋宸的臉頓時陰沉了下去。
他從前怎麼不曾發現她的嘴竟然這般毒!
他咬牙,陰慘慘地瞥了她一眼,“孤死不了。”
黎姝聳了聳肩,
“您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多少人要你的命?”
黎姝精準地找到他手臂上的傷口,一把撕開他的錦衣。
“嘖,真疼。”
“……”
天邊不自覺浮白時,宋宸還未睡下。
他看著左臂上被撕開的布料的缺口,有些哭笑不得。
但不得不說,那個女人,處理傷口還挺利索的。
就是不怎麼溫柔……
天完全亮起來之後,宮裏便派人去了一趟黎家。
穿著一身官服的白麵公公帶了不少厚禮上門,傳了皇後的口諭過來。
許是知道眼前麵對的人是未來的太子妃,那公公倒是熱絡的很。
“黎小姐,娘娘聽聞太子誕辰之日東宮之事,特地讓奴才送來厚禮,望黎小姐莫將此事放在心上,破壞了和忠義伯府的情誼。”
黎姝施施然頷首,態度看起來謙遜有禮。
“勞煩公公跑一趟了。趙大小姐出此不測,二小姐一時慌了神,口不擇言,也是人之常情,我自然不會多去責怪。”
黎姝順手接過秋竹遞過來的銀兩,直接塞進了公公的手裏,“請公公回去轉告娘娘一聲,不必過於擔憂。”
“黎小姐真是心地善良,處處為他人著想。”公公笑著誇讚,“不過,此次前來,也是想讓黎小姐進宮一趟,與娘娘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