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我夫人呢(2 / 3)

這樣,感覺被欺騙了。

騙了她無數次身子,還騙走了……她的心。

……

沒人知道杜窈窈在哭。

她靜靜地躺在雨地裏,一動不動。煙紫的衣,雪白的臉,像一尊美麗的玉女雕像,等待著與大地融為一體。

事急匆忙,護衛挖的坑不深。

嚴謹抱著杜窈窈,放入坑中。

她躺在土地泥水裏,眼眸緊閉,雙手交握於胸前。

嚴謹心潮起伏,他忽地想帶杜窈窈逃走私奔,那晚她的柔媚情態,他銘記於心。

理智壓過意動,嚴謹起身,揮手,“填土。”

一坯坯泥土壓在杜窈窈身上,先是腳,然後腿,接著腰、胸,最後隻剩細白的頸子和清麗的臉。

一人捧一把土撒在杜窈窈麵上,經雨水衝澆,幹淨的臉變得汙濁不堪。

嚴謹於心不忍,打斷,“算了,拔點野草遮住她的臉吧。”

他心裏抱著一絲絲希翼,杜窈窈能堅持到他救沈階回來。

他希望她——不會死。

救命啊——

救命救命救命啊——

身上的泥土壓得不實,經雨水澆灌,變得鬆軟稀薄。

杜窈窈的手指動了動。

有一瞬間,她想如沈階所願,就此死去。

可她好不甘心啊!

為了一個男人放棄自己,她鄙夷這樣的女人。

不過就是不被愛了。

長這麼大,她是靠愛活著的嗎?

有父母生,沒父母養。有眾親戚,卻靠陌生人的資助讀書生活。

血緣親人尚且如此,何況一個僅用男女歡愛維係關係的掛名夫君。

封建社會,女子勢弱,他表麵誠摯、實則偽善地放棄。

憑什麼、憑什麼她該死?!

杜窈窈憑借胸中一口難紓的意氣,抬袖從泥土裏抽出胳膊,一點點撥去壓在胸前的泥土。

待能喘氣,她將手腕伸出坑外,在風雨中遙遙求救。

她沒有力氣,支撐一會兒便軟了下去,繼而再撐起……

不知過了多久,聽得腳步踩泥的聲響,她支起酸軟的手腕,用力擺動。

“啊——”一個男子驚呼,“大哥,你看!”

被稱“大哥”的男子循勢望去,隻見荒草泥土裏浮出一隻蒼白的手,軟軟垂動。

五指纖細,類似女子。

“我們該不會撞鬼了吧?”頭先說話的男子驚恐道。

“出門打獵,猛虎野獸你不怕,怕什麼女鬼?”大哥嗬斥。

他悄聲走過去,遠遠地拿著長矛撥開荒草。

泥坑中有一張同樣蒼白的臉,雙眸緊閉,嘴唇翕動,美麗楚楚,如山中精魅。

“這女鬼好生漂亮!”二弟目瞪口呆地歎道。

大哥借著閃電觀女子唇型,她似乎在說“救、救我……”

他低手探她鼻息,孱弱、溫熱。

“是活人!”

嚴謹一行,披著野草編織的衣,避著匪徒,偷摸溜到村子的廟中。

沈階麵色慘白,捂著腹下的窟窿,指縫汩汩流血。

昏暗的夜色裏,他瞧見嚴謹,錯愕驚詫,“窈窈呢?”

嚴謹抿了抿嘴,沒說話。

沈階強撐站起,上前質問,嚴謹大步去扶他,一記手刀砍在他的後頸。

沈階昏厥。

嚴謹朝左右道:“事態緊急,隻能先得罪大人了。”

他向身後使個眼色,一個護衛急忙脫衣和沈階互換衣衫。

這是來路他想的對策,選了個和沈階身形相似的男子,引開匪徒,他帶沈階從暗處逃走。

邊陲蠻子起初被障眼法迷惑,後來掉頭猛追,嚴謹帶沈階左躲右藏、奮力拚殺。

原來的十多人,為掩護他和沈階,皆死在匪徒的刀劍之下。

嚴謹背著沈階筋疲力竭,正感到天要亡我之際,兩列黑甲士兵執箭而來。

“嗖嗖嗖——”一簇簇利箭射向匪徒,士兵訓練有素,百步穿揚,匪徒突遭襲擊,一時間潰不成軍,慘叫連聲。

一位方臉濃眉的將軍駕著馬車噠噠而來,見到嚴謹,拱手致意,“是沈階沈大人的部屬嗎?”

“你是?”嚴謹遲疑。

將軍恭聲,“本將奉王爺之命,前來援救沈大人。”

“王爺?太子……”嚴謹猜測是太子那邊收到消息,派人前來。

將軍道:“正是太子皇叔——涼川鎮北王。”

嚴謹和沈階乘馬車去了金都城內的太守府。

涼川援兵前來,金都太守嚇得吐露實情,畏罪自殺。

沈階醒來,已是三天後。

“窈窈呢?”他一睜眼詢問。

最後的記憶停留在破廟裏看見嚴謹,然後一頭栽倒、人事不知。

侍奉的婢女欣喜道:“大人,您醒了?”

沈階掃過廂房的華美裝飾,警惕地問,“這是哪裏?”

婢女答,“金都太守府,現在由我們家王爺接管。”怕貴人不知哪位,她詳細,“涼川鎮北王。”

沈階頜首,放下心來。鎮北王從皇帝那代便不參奪嫡政鬥,一心管好轄地,出了名的正直閑散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