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友軍造訪(3 / 3)

身在另一側的杜超,站在那裏紋絲不動,但操場上傳來的槍聲、喊殺聲和汽車的引掣聲卻惹得他心癢難耐,恨不得一個後空翻,來個從空而降,落到靶場中間去。

這裏要特別說說那些表演的特戰隊員們,零下十度的酷寒天氣,他們身著單衣,在雪地裏滾來滾去,眉頭都不皺一下。特別是二十多個表演硬氣功的兄弟,全都光著膀子,往那一站,須發賁張,渾身冒著熱氣,遠遠地看去,天神一般。二十個人齊聲大吼,虎嘯龍呤、振聾發聵,操場邊白楊樹上的雪都被震得悉悉往下落。

這樣的天氣,最難操作的就是駕駛技能和攀登了,不過,這樣的惡劣的天氣反而增加了觀賞性。要是不把雪鏟除了,說不定防滑效果還好點,這雪一除,地上全是一層薄冰,汽車在上麵跑起來,轉彎的時候就像玩漂移,一不留神,橫著就能出去幾十米遠。再猛一打方向或者一踩煞車,這車就跟個陀螺似的,滴溜兒能轉上十來圈。

泰山不是堆的,這特戰隊員的牛皮也不是吹的。就這樣兒,表演的隊員們愣是沒把車撞上那些設置的障礙。

最驚心動魄的一刻出現在跑道上,兩輛小汽車先後以八十多邁的速度,向操場中央狂奔而去。突然,前麵一輛車的後麵兩側車門打開,兩個隊員各執一杆九五突擊步槍,從車上翻滾而出。其中一個隊員在連續翻滾了十多次後,正準備翻身而起,後麵那輛轉彎時偏離了航向的汽車疾速而至,然後響起了刺耳的煞車聲。

觀禮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一直巍然不動、冷靜異常的小克,也沉不住氣了,緊張地側過身子,伸長腦袋往前看。倒是總部和學院的幾個首長,泰然自若,沒顯出緊張。從觀禮台上的角度去看,那輛已經停住的車,完全擋住了眾人的視線,看上去,那位隊員估計已經被卷到了車輪下。

要說這幫隊員們,也不是什麼厚道人,像似故意製造懸念似的,大約二十秒鍾後,那輛汽車的發動機再次響起,然後方向一偏,繼續加速往前行駛。而那個幾乎已經被斷定葬身車輪下的隊員,像沒事人一樣,據著槍趴在那裏,等車子駛遠,又翻身而起,端著手裏的九五突擊步槍與另一側和身後的那輛車滾落下來的三名戰友遙相呼應,呈攻擊隊形向前迂回。

看台上的十多個人,和部分已經表演結束的隊員,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小克對這個小插曲還有點處之泰然,他那幾個隨從就有點兒失風度了。先是緊張地東張西望,等到看見那隊員又生龍活虎後,又開始不停地在胸前劃著十字,估計是在感謝上帝救了異國兄弟的命,更是感謝上帝讓他們看到了一場真實的好萊塢大片。

後來,有個隊員在徒手攀登樓房下水道的時候,因為腳下打滑,在接近樓頂的地方,突然往下急速滑行了七八米,眼看就要一墜到底了。

親眼看到這一幕的A國的這幫兵哥們剛剛心髒承受了一次巨大的考驗,這會兒不知道是被嚇傻了,還是沒回過神來。那位兄弟急中生智用腳蹬出了牆麵,接著又像隻靈猴,“噌噌”往上爬,好像一點兒也沒受到影響。

軍事技能表演進行了一百多分鍾,站在室外的杜超,迎著凜冽的寒風已經整整站了四個小時。手已經完全凍僵了,下肢更是好像失去了知覺。如果換上一個新兵蛋子,或者對自己要求不夠嚴格的老兵,在明知沒有人盯著的情況下,搓搓手動動腳也是正常的反應,血液循環了,最多也就是個凍傷,肯定不至於全身被凍僵。但杜超已經是個兵齡超過五年的老兵了,五年前,不,哪怕是三年前、兩年前,他都不會委屈了自己。

可現在,他已經是個老兵了,一個精銳部隊中的精銳老兵,一個再過半年就要扛上少尉軍銜的軍官。他要有異於常人的忍耐力與意誌,這個不關乎軍事素質,也跟政治素養沒有太大的關係。這完全是一種本能、一種精神、一種優秀老兵才有的,骨子裏透出的本能;一種中國百姓引以為傲的,人民子弟兵特有的堅忍不拔的精神!

杜超滿腦子都是馬稚婷燦爛的笑容。這一個上午、一個常人無法承受也無法想像的上午,他又想通了很多問題,然後決定逼著自己去做一件事,一件原來他最怕幹的事。人越是在最困難、最痛苦的時候才越會學著冷靜地思考。

杜超決定這半年內一直到畢業前,不再給馬稚婷寫信,不去打擾她,也不要亂了自己的心智。他需要有一個可以渲泄的載體,他要將從這一天開始所有的感悟和對馬稚婷的思念都記錄下來。

小克意猶未盡,要不是身著禮服,這個血液裏流淌著中國血的西伯利亞族男人,肯定會跳到這群中國士兵的中間,與他們一較長短。

步下觀禮台的時候,小克用略顯生硬的中國話對那位陪同的中國人民武裝警察部隊首長正式發出了邀請,邀請這裏的隊員去他們國家的內衛部隊特勤學校交流。

他說是交流,但誰都聽得出來,這個倔強的老頭不服輸啊,他是想讓自己的兵們和中國人來一次全方位的對抗!

中國之行對小克的震憾太大了,雖然他竭力地裝著若無其事,並且故意用外交辭令來讚揚這群孩子,讓人家覺得他的表揚並非真正地發自心底。這就是小克,一個在全世界軍界享有極高聲譽的男人,一個從來就不敢也沒有鄙視過這個東方大國的軍隊,卻打心底裏不服氣的彪悍的西伯利亞人。

我甚至敢打賭,老頭一定開始在後悔自己已經作出了退休的決定!

半年後,但杜超和他的二十多個戰友飛赴A國,代表中國特警參加那場兩國內衛特種部隊對抗的時候,已經退休的小克攙扶著九十多歲高齡的老克,穿著沒有軍銜的A國高級將領製服向這群來自東方古國的壯士們,舉起了右手……

小克從室內訓練館的北門出來,已經是下午兩點多鍾。但他跨上奔馳商務車的瞬間,看見了站在那裏向他行著注目禮的杜超。小克走向了杜超,然後立定,行了個軍禮。

杜超的手已經完全凍僵了,在努力了幾次後,隻能報以歉意的微笑。小克解下了圍在脖子上的圍巾,那條後來被戰友們猜測是用熊毛織成的圍巾輕輕地套上了杜超的脖子。小克雙手用力地抓著杜超的雙肩,輕輕地將右臉貼上了這個年輕人的臉頰……

小克走的時候,深情地回望了一眼學院。最後以一個男人的方式,向車外的一群中國軍爺豎起了大拇指。

杜超在床上躺了一天,那天,十多個禮兵全部躺在了學院的附屬醫院接受檢查。還有那個被汽車軋傷腳踝,卻不動聲色,仍然堅持表演到最後,在小克離開訓練場後痛倒在戰友懷中的兄弟!

他們誰都沒有倒下,他們仍然談笑風生,就像什麼都不曾發生過。杜超和那十多個兄弟的膝部好幾個小時都不能彎曲。嚴寒中的六個多小時,所經曆的痛苦,隻有他們自己知道。